
喬晚檸離開時,收走了餘清淮的手機,命管家實時監控他。
環顧別墅裏無處不在的攝像頭,他認清了現實——他逃不掉的。
胃痛陣陣襲來,他扶著牆,一步步挪到洗手間,將止痛藥塞進嘴裏。
五顆,還是不夠,胃部傳來的痛苦在叫囂著,抗議著,一點點瓦解他的意識。
餘清淮受得了委屈,卻受不了疼。
他將半瓶止痛藥,全部倒進嘴裏,縮在地板上等待藥效發作。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進入天堂的入口,門的那頭溫暖和煦,沒有疼痛。
他無意識靠近。
“汪!”
突然身邊竄出一隻柴犬,在他腳邊蹭了蹭,搖頭晃腦走在他前麵。
“舟舟!”
餘清淮猛然驚醒,渾身冷汗。
不好的預感襲來,他起身直奔出租屋的方向。
打開大門,狹小的房間一覽無餘,他喚它的名字,不見它的身影。
他跌坐在地板上。
舟舟陪了他九年,已經老得快走不動了,它能去哪?
一把鑰匙鏈出現在舟舟的窩旁邊。
喬晚檸!
他直奔別墅方向,開門的人是陸知珩。
“那天我說得不夠清楚?”
陸知珩轉而輕笑了一聲,拿出支票和筆,“說吧,要多少。”
餘清淮像被打了一耳光,壓抑著憤怒,“我來找我的狗。”
“是喬晚檸,未經我的同意,帶走了我的狗。”他重複道。
陸知珩收起支票,臉上露出不悅:“你是來炫耀的?”
“我真小瞧你了,”他扯了扯嘴角,勾住餘清淮的假發,“就你這個樣子,她竟然還肯單獨與你見麵......”
啪的一聲,重重巴掌捶打在餘清淮的臉上。
“這些年喬晚檸身邊的男人,真真假假地從未斷過。敢找上門的,你是第一個!”
“倒是有條野狗,在我家院子裏吵得心煩,我讓它閉嘴了。”
“在哪?”
顧不上臉上火辣辣地疼,餘清淮透過門縫,看見一團灰白躺在院子裏。
“舟舟!”
他推開門,衝了進去,卻觸摸到一團冰涼。
“乖,別睡......”他抱著柴犬往外走,沒走了幾步摔倒在地,他的舟舟渾身僵硬,嘴裏滲出一片血跡。
掰開嘴,舟舟的血水順著嘴角流出。
再看舟舟的爪子,早已血肉模糊,四肢也僵硬得散了架。
餘清淮忍不住咆哮:“你們到底對它做了什麼!”
“它吵得我頭疼,還要咬我。沒辦法,我隻能自保,拔了它的牙、砍了它的爪子,敲碎了它的四肢......”
陸知珩雲淡風輕拍了拍手:“別看它是畜生,倒是比人知廉恥,不像有些人不知玩了多少女人......”
耳邊羞辱的話越飄越遠,他隻關心他的舟舟。
可它死了,先他一步。
眼淚止不住往外湧出。
它本可以壽終正寢,卻死於折磨,連眼睛都沒閉上。
餘清淮抱不動它,便拖著它往外走。
一路的血跡,路過陸知珩身邊,他厭惡地踹了舟舟一腳。
“陸知珩,你欺人太甚!”
餘清淮推了他一把,他順勢摔倒在地上,摸到一手血,驚聲尖叫起來。
“餘清淮,你在幹什麼!”
喬晚檸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她衝過去抱著陸知珩。
捂住他眼睛,柔聲安慰:“沒事的,我在。”
傭人和管家蜂擁而上,“快叫醫生!”
見家庭醫生趕到,給陸知珩喂了藥,喬晚檸才鬆了口氣。
回過頭,她眸底風雨暗湧:
“知珩暈血,誰準許你弄出這攤血?”
“如果他出什麼事,餘清淮,你拿什麼賠!”
密密麻麻的痛在他的心上蔓延,他指著昏迷的陸知珩,撕心裂肺道:
“是他,打死了舟舟......這些血,本是出自他的手!他是裝的......”
家庭醫生放下儀器,抬頭:
“他腦袋磕到石頭,失血過多加上暈血,血壓掉得太快,需要輸血。”
餘清淮睜大了雙眼,“他沒有受傷!”
“住嘴!”
喬晚檸怒吼打斷他,眼眶兜著一層霧氣:
“是我把舟舟接來的,”她啞著嗓子,“出了事,我來扛,和知珩無關。”
“你知道的,舟舟是我家人。我什麼都不要,隻要它好好活著。”
“家人......”
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起什麼來,眼神陰鷙,“一條畜生死了你尚且如此,我奶奶死的時候,你知道我又經曆了什麼嗎?”
喬晚檸逼近他,抬起他下巴,仇恨淹沒了她的雙眼:
“痛嗎?”
“這是你的報應。”
下一秒,她狠狠甩了他的下巴,一字一句:
“不用買血包,抽餘清淮的血!”
話音剛落,眾人將他與舟舟分開,他的眼睛從未離開過舟舟。
他眼睜睜看著它被塞進麻袋,像垃圾一樣,扔進門口的垃圾車......
止痛藥的藥效減弱,他蜷縮在床上,分不清是癌痛,還是心痛。
針頭從他胳膊離開時,他渾身發冷,意識漸漸消散。
“收起你那副要死的可憐樣。”
一床羽絨被蒙在他臉上,喬晚檸厭惡地說道:“看著你的臉,隻會讓我更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