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主臥出來,餘清淮回到傭人房,等著夜深人靜後離開。
將僅剩的 1000 元,一半打給債主賬戶支付利息,一半拿來買止疼藥。
這一年來,他對止痛藥幾乎免疫,藥量翻倍效果甚微。
塞了一口藥,他站在海灘上,海水漫過腳踝,他猶豫著要不要繼續往裏走。
海風吹掉他的假發,他撿起來捏在手裏,望著深不見底的海麵,覺得人生沒意思極了。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翻出魚肚白,照相機哢嚓聲在他身後響起。
“我以為你不來了......”
蘇虞棠放下相機,坐在礁石上,將照片上傳至微博後,抬頭笑著看他。
“翻翻網友留言,有驚喜。”
當醫生宣判他步入死亡倒計時,癌痛如影隨形,折磨他苦不堪言。
疼得睡不著時,他來海邊。
連續半年,他在淩晨五點站在海邊等待日出。
隨手發在微博上,竟收到大批網友的關注。
有人評論:【你為什麼每天更新日出的照片?】
【想確定自己還活著。】
後來他連拍照的力氣也沒有,遇見攝影師蘇虞棠,便將賬號交給她打理。
餘清淮翻動網友留言,很快熱淚盈眶。
原來這世界上有無數人失眠,傷心,空虛,抑鬱。
他們等著餘清淮更新日出,更新狀態。
他們比任何人都期望餘清淮活著。
餘清淮沒想到,在現實裏活在邊緣化的人,對網友來說也有價值,他心頭一熱。
天亮了下起雨,他咳嗽幾聲,戴上假發取暖。
頭上多了一把傘,來自蘇虞棠的溫暖,他想了想沒有拒絕。
“微博賬號流量大,最近開始有收益,我也在推流,粉絲量會越來越多......清淮,你再堅持一下,以後不必那麼辛苦。”
他想是時候安排身後事了:
“後續收益全部打入這個賬戶。”他將債主的賬戶信息發給她。
這是父親欠下的債,都是一群可憐打工人,他不能虧欠。
“如果我不在了,以後你有空就多拍拍日出照,他們需要。”
海灘上人漸漸多了起來,他和蘇虞棠告別後,前往醫院的方向。
一抬頭,撞進喬晚檸暗潮洶湧的眼神裏。
她壓抑著眼底的盛怒,像要將他拆吃入腹,卻一句話不說,一瞬不瞬看著他。
“跟我回家。”
半晌,她嗓子帶著哭腔。
“我說過......,”忽然餘清淮被喬晚檸撕扯著襯衣,“喬晚檸,你幹什麼?”
“快鬆手!”他的胃撞在喬晚檸背上,疼得渾身發顫。
喬晚檸冷著臉,任憑他掙紮也不放手,將他甩進車的後座上,一腳油門開向別墅方向。
躺在座位後排,他蜷縮著出了一身冷汗,意識漸漸模糊之際,從後座滾了下去......
喬晚檸一腳刹車,聲音是從未有過的緊張。
“清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