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端著那瓶長毛的燕窩,指尖冰涼。
屏幕上的彈幕依舊在瘋狂起哄。
【趕緊喝啊!墨跡什麼呢?】
【是不是心虛了?明膠熬的吧!】
【一口悶!不然就老老實實摘眼鏡畫王八!】
我閉上眼睛,強忍住喉嚨裏的抗拒,仰起頭將瓶子裏的液體倒進嘴裏。
濃重的工業糖精味混雜著發黴的酸臭,瞬間在口腔裏炸開。
那種黏糊糊的觸感,像是一團腐爛的死肉順著食道滑了下去。
“嘔!”
喝到一半,我實在沒忍住,捂著嘴幹嘔起來。
“不許吐!”
王軒厲聲喝道,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當著網友的麵吐出來,你是想坐實我們賣假貨嗎?”
他用力捏住我的臉頰,迫使我把剩下的半瓶全咽了下去。
那股酸臭味直衝鼻腔,我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
胃裏像被塞進了一塊冰冷的石頭,緊接著開始劇烈地絞痛。
我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縮在椅子上。
“這就對了嘛。”
王軒滿意地拍了拍手,轉頭對著鏡頭露出職業微笑。
“家人們都看到了吧?我們公司的產品絕對安全可靠,小林吃得多香啊。”
彈幕裏飄過一片嘲諷。
【這演技也是沒誰了,吃個燕窩搞得像喝毒藥一樣。】
【估計平時吃慣了糠,吃不了這麼好的東西。】
夏宇在一旁急得直掉眼淚,想要扶我,卻被王軒狠狠瞪了回去。
“你再敢碰他一下,我現在就去人事部要你的退檔申請。”
夏宇的手僵在半空,滿眼歉意地看著我。
我衝他虛弱地搖了搖頭。
胃裏的絞痛越來越密集,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流,沾濕了我的鏡片。
我大口喘著氣,祈禱這場鬧劇能快點結束。
但王軒顯然沒有收手的意思。
他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文件,拍在桌子上。
文件最上方赫然寫著五個大字:自願認罪書。
“來,把這個念了,然後簽字。”
王軒用手指點著文件,語氣輕描淡寫。
我勉強抬起沉重的眼皮,視線掃過紙上的內容。
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
上麵白紙黑字寫著:
【本人林川,因貪圖私利,私自利用職務之便,將公司正品燕窩替換為劣質假冒產品,並從中牟取暴利。
本次事件與公司無關,本人願承擔一切法律責任及經濟賠償。】
這是一份徹頭徹尾的背鍋聲明。
一旦簽了字,我就得背上數百萬的詐騙債務,甚至可能麵臨牢獄之災。
“我......我不念......”
我用盡全身力氣,把那張紙推遠。
“這不是......不是我幹的......”
“不是你幹的還能是誰幹的?”
王軒猛地拔高了音量,指著我的鼻子。
“庫房的鑰匙隻有你有,每天的發貨單也是你填的,你還想狡辯?”
鑰匙是我有沒錯。
但每天深夜去庫房提貨的,都是王軒和陳總的親戚。
我連那些所謂的“高級燕窩”長什麼樣都沒見過。
“王哥......你明知道......那是......”
我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
“閉嘴!”
王軒粗暴地打斷我,直接把一張照片甩在文件旁邊。
那是夏宇的實習轉正評估表。
上麵蓋著紅色的“不合格”印章。
“林川,你想清楚了再說話。”
王軒壓低聲音,眼神裏全是惡毒的威脅。
“你要是不簽,夏宇明天就會被全行業通報除名,理由是協助你造假。”
我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他連大學畢業證都還沒拿到,背上這種汙點,這輩子就算毀了。”
王軒拍了拍我的臉頰,笑得十分得意。
“你不是挺護著他的嗎?現在給你機會當好人,簽字吧。”
我看著站在一旁,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夏宇。
他還在心疼地看著我捂肚子的手。
我感覺胃裏的酸水一直在往上湧,連帶著一顆心都墜入了冰窖。
“我......簽。”
我抓起桌上的筆,手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簽完還得念出來,大聲點,讓直播間的網友都聽清楚。”
王軒把麥克風推到我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