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沒回家的我五一特意請了公假,要帶全家去旅行。
走前領導隻說了四個字:低調行事。
剛到島上的酒店,前台卻告訴我提前三個月訂的觀海套房被別人住了。
對方抽出一張紅票子甩給我:“不就是想要錢,沒見過世麵的鄉巴佬。”
我忍住火氣,表示堅決不讓。
誰知他反手抽出一張卡,拍在前台。
“十倍價格,今晚所有的房間我全包了。”
然後指著我的臉,一字一句:“今晚,老子就要讓你這個不識好歹的鄉巴佬,全家露宿街頭!”
經理拽我袖子,聲音發抖:“王總背後是跨國集團,專程招待外賓,你惹不起,低個頭算了。”
王福海歪頭笑看我,等著我求饒。
我正要掏證,卻在眼神掃過他身後那幾人時,停住了。
後退一步,低下頭:“行,我讓。”
兒子原地嚎啕大哭,老婆甩開我的手。
圍觀的人搖頭歎氣,說我是軟骨頭。
我蹲下來擦幹兒子的眼淚,看著他們背影卻忍不住嚴肅。
既然住了進去,就別想再出來了。
......
兒子委屈地癟了癟嘴,奶聲奶氣地問道:
“爸爸,我是不是看不見最漂亮的藍眼淚了。“
我沉默地摸了摸他的頭,隻覺得心疼。
老婆站在一旁,眼眶發紅,看我的眼神裏滿是失望。
我看了眼王福海的背影,他正招呼那幾個外國遊客往電梯走。
腰彎到了膝蓋,完全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我們換個房間住。”我抱起兒子,伸手拿過行李。
老婆深深看了我一眼,想說什麼最終卻沒開口。
周圍的竊竊私語傳來。
“搶了房被罵成孫子,當爹的連個屁都不敢放。”
“看見外國人慫了唄,軟骨頭,白長那麼大個。”
我沒解釋。
三年沒回家,我錯過了兒子成長的太多重要時刻。
就連這個他期盼了很久的小願望,我也沒法順利實現。
但現在不是解釋和逞強的時候,有更重要的事情還在等著我做。
我把身份證給前台小姑娘,讓她重新開個房。
然後迅速跑到角落,拿出另一部電話偷偷發送了消息。
回到前台後,她為難看著我:
“對不起,五一的房本來也都滿了。”
我愣了。
回想剛剛王福海那意味深長的笑,才知道他是故意的。
“實在對不起陳先生,我們還有一間員工宿舍,要不您委屈下。”
我掏出手機,在各大訂房軟件來回翻看。
無一例外,島內全部滿房。
此刻天已經黑了,離島的最後一班船也已經開走。
要是不住,就真的要露宿街頭了。
考慮再三,我隻能咬牙住進員工間。
簡陋的房間裏隻有一架高低床,整個屋子潮濕悶熱。
連個窗戶都沒有。
老婆把包往床上一扔,坐在床邊刷手機。
從頭到尾都沒看我一眼。
兒子豆豆扯了扯我的褲腳,聲音悶悶的:“爸爸,我想回家。”
我哽住了,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沉默許久後,老婆突然抬頭:“陳凡,你變了。”
我愣住了。
“你三年不回家,一個電話也沒有,這次突然回來說要帶我們旅行,可現在遇到事了,又一聲不吭。”
“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她說著眼睛又紅了:“你是不是沒那麼在乎我們,和這個家了?”
看著老婆敏感委屈的樣子,我心裏覺得愧疚萬分。
剛想張嘴解釋,兜裏的手機突然震動。
我掏出手機,赫然彈出一條加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