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瓶車快充1元”的招牌掛出去不到一小時,樓道裏就擠滿了人。
附近菜市場的商販們推著各種改裝過的廢舊電瓶,一窩蜂地趕來。
“王姐,給我充兩個大的,掃碼過去了啊。”
王大媽笑得合不攏嘴,一手攥著硬幣,手機裏微信收款的提示音響個不停。
“好嘞好嘞,隨便放!”
“我這電管夠!”
我躲在屋內,將防盜門的反鎖擰到死。
門縫裏鑽進來的,不再是簡單的橡膠焦味,而是一股刺鼻的電瓶酸腐味。
樓道裏堆滿了外殼裂開,用膠帶纏緊的大電瓶。
十幾個劣質插排攤在地上。
隔著門板,都能感受到外麵傳來的熱浪。
這就是前世要了十三條人命的終極炸彈。
到了傍晚,六個巨型改裝電瓶徹底堵死了狹窄的消防通道。
對門的孕婦下樓扔垃圾,被電瓶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她丈夫忍不住敲開王大媽的門。
“王大媽,你這電瓶把路都堵死了,燙得嚇人。”
“萬一起火怎麼辦?”
王大媽拎著一把沾著屎尿的破掃把衝了出來。
“起什麼火!”
“老娘充了半輩子電都沒起火!”
她掄起掃把就往男人身上抽。
“敢斷老娘的財路,我打死你個喪門星!”
男人護著孕婦連連後退,身上挨了好幾下臟掃把。
混混兒子光著膀子從屋裏晃出來,一口濃痰吐在男人鞋麵上。
“再敢逼逼一句,老子今晚半夜去敲你家門。”
孕婦捂住肚子,拉著丈夫頭也不回地跑進家門,鎖死了。
整棟樓沒人再敢出來說半個字。
我站在門後,看著貓眼裏的一切。
別人退縮,我自救。
轉身走回客廳,拿起桌上的美工刀,劃開一個剛到的同城快遞。
裏麵是一個極其小巧的超清針孔攝像頭。
搬來凳子,拆下防盜門上原有的貓眼,將針孔攝像頭嵌了進去。
線路順著門框邊緣走,直接連入筆記本電腦。
屏幕亮起。
走廊裏的畫麵清清楚楚地鋪在眼前......
王大媽數錢時臉上的褶子,電瓶外殼上鼓起的細小氣泡,全都纖毫畢現。
我點下錄製按鈕。
門外,王大媽正用力拍打著一個發燙的電瓶。
“充快點!”
“老娘還要接下一單呢!”
“充一次一塊錢,不交錢別想從這過!”
她一巴掌拍在鄰居小夥肩膀上。
小夥往後縮。
“大媽,這線都發燙了,容易起火啊!”
“起你媽的火!”
“老娘接的線比你命都硬,滾一邊去!”
王大媽一口濃痰吐在牆上。
我按下回車鍵,三個G的高清監控視頻打包壓縮完畢。
收件人填上:市安監局舉報中心,市電視台民生熱線。
鼠標停在紅色的發送鍵上。
“死丫頭,敢斷老娘財路,我兒子明天就弄死你!”
門外,王大媽的破口大罵穿透防盜門。
我沒出聲,食指摁下左鍵。
發送成功。
拔下U盤揣進口袋,轉身走進臥室。
“媽,別睡了,穿衣服走。”
一把掀開被子,把床頭幾張銀行卡和金首飾塞進雙肩包。
我媽揉著眼睛坐起來,滿臉驚恐。
“大半夜去哪啊?”
“外麵那老太婆還在罵呢,出去不得被她打死?”
我拉開衣櫃,扯下兩件厚外套扔在床上。
“去住快捷酒店,這樓不能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