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外立刻傳來王大媽氣急敗壞的踹門聲。
“小賤人!你敢斷老娘的電!你給我出來!”
防盜門被踹得砰砰作響,夾雜著極其難聽的臟話。
“你個絕戶頭!連幾度電都不舍得給,活該你一輩子嫁不出去!”
我隔著門板,聲音幹得沒半點起伏。
“再踹一下,我立刻告你尋釁滋事,監控都拍著呢。”
門外的踹門聲停了。
緊接著,一陣罵罵咧咧的腳步聲往樓梯口去了。
我湊到貓眼往外看。
王大媽手裏攥著一把生鏽的鐵錐子,眼睛直勾勾鎖在五樓半的公共照明電箱上。
她高高舉起錐子,照著公家電箱的鐵皮狠狠紮了下去。
走廊感應燈滋啦一暗,整棟樓黑了。
老太婆手裏的電線垂在半空,一頭還在冒火星。
我拉開防盜門,手電筒的光直直打在她臉上。
“大家出來看看。”
“王大媽把公共電箱砸跳閘了。”
樓道裏接連響起開門聲,幾道手電光晃過來。
王大媽反應極快,一屁股坐回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我不活了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我就是想給電瓶車充點電,明天好去接孫子啊!”
樓長李長順披著外套出來,手裏提著個破手電。
他看了一眼被砸爛的電箱,又看了看哭天搶地的王大媽,眉頭擰成川字。
“行了行了,多大點事。”
“五樓也被她偷過,大家都不容易,互相體諒一下。”
擺擺手,一副和事佬的做派。
我盯著李長順躲閃的眼睛,聲音冷硬。
“李叔,她接的全是劣質插排,一旦短路起火,整棟樓的人都要跟著陪葬。”
“這責任你擔得起嗎?”
李長順嘴角抽了一下,還沒張嘴,旁邊幾戶鄰居先不樂意了。
“哎呀小年輕就是大驚小怪,哪有那麼容易起火。”
“就是,人家一個獨居老人,你跟她計較什麼。”
“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真是事多。”
王大媽見有人撐腰,哭聲翻了一倍。
“你們看看啊,這丫頭就是想逼死我這個老婆子啊!”
我看著這群滿臉不耐煩的鄰居,扯了扯嘴角。
前世就是這群人,火災以後砸爛我家大門,撕我的頭發要我償命。
一句話沒多說,轉身退回屋裏,“砰”地關死防盜門。
門外傳來李長順如釋重負的聲音。
“行了王嫂子,別哭了。”
“你接線注意點,別弄出太大動靜。”
王大媽立刻收了哭腔,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還是李樓長明事理!你們放心,我懂得很!”
“這電器發熱都是正常的,拿濕毛巾擦擦降降溫就行了,安全得很!”
我站在門後,將這番神級作死言論一字不落地錄進手機。
外麵傳來插排通電的嗡嗡聲,緊接著是王大媽得意的哼歌聲。
後半夜,樓道裏有動靜。
我走到門邊,湊近貓眼。
感應燈沒亮,借著窗外月光,一個肥碩的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在一戶戶門前轉悠。
王大媽嘗到了甜頭,眼睛盯上了牆上的私人電表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