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瑤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死死地盯著我,仿佛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你偷看項宇的朋友圈?”
她沒有否認戒指是退貨的事實,她的第一反應是質問我是不是偷窺。
“祁川,你真讓我惡心。”
她抓起茶幾上的車鑰匙,冷笑了一聲。
“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就別戴。”
“以後你就算是求我,我也不會再給你買任何東西。”
伴隨著劇烈的摔門聲,陸瑤離開了。
防盜門震得牆皮簌簌掉落。
我彎腰把茶幾上的那個黑色盒子扔進了垃圾桶。
轉身走回臥室。
“你做得對,祁川。”
我對著鏡子裏的自己說了一句。
距離陸瑤摔門離開,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天。
這三天裏,她沒有發過一條微信,沒有打過一個電話。
她在等我服軟。
等我像過去無數次那樣,哭著給她發長篇大論的小作文道歉。
但我什麼都沒做。
我正在整理我的行李。
衣服、書籍、護膚品,一點點裝進黑色的行李箱裏。
下午三點,胃部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絞痛。
像是有無數根針在裏麵瘋狂地攪動。
我疼得冷汗直冒,跌坐在地板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是長期熬夜給陸瑤整理項目資料落下的老毛病。
我摸索著拿到手機,下意識地撥通了陸瑤的號碼。
這是肌肉記憶的慣性。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你終於肯打電話了?”陸瑤的聲音裏帶著高高在上的得意。
“陸瑤,我胃病犯了,很疼。”
我咬著牙,每個字都說得很艱難。
“你能回來送我去趟醫院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接著,我聽到了項宇裝可憐的聲音。
“瑤姐,醫生說我這個睡眠障礙需要多做放鬆理療,你陪我進去好不好?”
陸瑤立刻捂住話筒,但聲音還是漏了過來。
“好,我馬上陪你進去,你別怕。”
她重新對準話筒,語氣瞬間變得冰冷且不耐煩。
“祁川,你裝病也找個好點的時間行嗎?”
“項宇現在正在做心理理療,離不開人。”
“你胃疼自己去買點藥吃不就行了?多喝點熱水能死嗎?”
我疼得蜷縮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瓷磚。
“我疼得走不動路了,就這一次,求你。”
“你少在那演戲了!”陸瑤徹底失去了耐心。
“每次我陪項宇的時候你都要搞點事情出來。”
“你再這樣無理取鬧,我真的不會管你了。”
嘟。
電話被單方麵掛斷。
我看著黑下去的手機屏幕,突然輕輕笑了一聲。
眼淚混著冷汗一起砸在瓷磚上。
這就是我掏心掏肺愛了五年的女人。
我掙紮著爬起來,自己叫了一輛網約車,去了最近的市中心醫院。
掛號、繳費、抽血、做胃鏡。
整個過程我一個人拖著沉重的身體,在各個樓層之間穿梭。
醫生看著我的檢查報告,眉頭皺得很緊。
“急性胃潰瘍,加上嚴重的營養不良,需要立刻輸液留觀。”
“你家屬呢?去辦一下住院手續。”
我看著單子上的字跡。
“我沒有家屬。”
醫生歎了口氣,沒再多說什麼。
我拿著輸液單走到注射室。
針管紮進血管的時候,冰涼的液體順著靜脈流進身體。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頭頂慘白的日光燈。
走廊外麵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我偏過頭,透過半開的玻璃門看了出去。
陸瑤攙著項宇,正從走廊另一頭的理療科走出來。
項宇手裏拿著一杯熱奶茶,整個人幾乎掛在陸瑤身上。
“瑤姐,其實我沒那麼嚴重的,就是晚上有點睡不著而已。”
“那怎麼行?醫生都說你這是重度焦慮引起的。”
陸瑤小心翼翼地護著他,生怕他被人撞到。
迎麵走來一個推著換藥車的護士。
陸瑤立刻把項宇拉到身後,衝著護士大聲嗬斥。
“你沒長眼睛嗎?推車這麼快撞到人怎麼辦!”
護士被嚇了一跳,趕緊道歉。
“他膽子小又怕痛,你讓一讓!”
陸瑤護著項宇,像護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們從注射室門外走過。
沒有轉頭,也沒有看到坐在角落裏,手上紮著輸液針頭,臉色慘白的我。
我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拿出手機,打開微信。
在置頂的搬家公司聯係人對話框裏,發送了一條消息。
“明天上午九點,麻煩準時到。”
輸完液已經是晚上八點。
我回到那個曾經被稱為“家”的房子。
房子裏的一切都讓我覺得窒息。
牆上掛著我們第一年的合照,陽台上養著她嫌麻煩丟給我照顧的綠蘿。
我把牆上的合照取下來,連相框一起扔進了門口的黑色垃圾袋。
衣服隻帶走了幾套當季的。
那些她買給我的廉價外套,全被我剪碎了丟進垃圾桶。
我把抽屜裏所有的關於她的東西,全部清空。
直到整個屋子裏,再也找不到一絲屬於祁川的生活痕跡。
我坐在光禿禿的床板上,靜靜地等待天亮。
“這次,我不等你了。”我對這間屋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