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你怎麼來了？”

她猛地站起身，下意識擋在項宇前麵。

這一個潛意識的防衛動作，像一記耳光抽在我臉上。

我看著她。

“原來你的修門鎖，就是在這裏打遊戲。”

項宇趕緊站起來，手指不安地絞著T恤的衣角。

“川哥，你別怪瑤姐，是我一個人在這座城市太孤單了。”

“正好今天我生日，才求她來陪我打會兒遊戲的。”

他眼眶紅了，看起來楚楚可憐。

我看著他脖子上的項鏈，

“真巧，我也是今天生日。”

陸瑤眉頭緊鎖，大步走到我麵前。

“祁川，你跟蹤我？”

“你這話說得真好笑，”我指了指敞開的門，“我光明正大走過來的，你們門都沒關。”

“你鬧夠了沒有？”陸瑤的聲音沉了下來。

“項宇有重度焦慮症你又不是不知道，醫生說他不能受刺激。”

“他不能受刺激，所以我就可以活該被放鴿子，是嗎？”

我語氣異常平靜。

陸瑤愣了一下。

以前遇到這種情況，我都會歇斯底裏的和她吵一架，然後她冷戰，最後我妥協。

但今天我沒有。

我隻是看著她這張臉，突然覺得十分陌生。

“陸瑤，你是不是覺得，不管你怎麼做，我都永遠不會走？”

陸瑤皺起眉，伸手想拉我的手腕。

“你又在發什麼神經？大半夜跑過來就是為了吵架？”

我避開她的手，往後退了一步。

“不是。”我搖了搖頭，轉身走向電梯。

我隻是來確認一件事。

確認十年後的那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電梯門關上之前。

我聽到項宇帶著哭腔的聲音從走廊傳來。

“瑤姐，你快回去哄哄川哥吧，他好像真的生氣了，我不礙事的。”

陸瑤煩躁地回了一句。

“別管他，過兩天他自己就想通了。”

第二天清晨。

六點十五分。

手機鬧鐘準時響起。

每天這個時候，我都會給陸瑤發一句早安。

戀愛五年，風雨無阻。

今天我看著微信置頂的那個對話框。

上麵密密麻麻全是我單方麵的綠色氣泡。

偶爾有一兩條她的回複，也是“在忙”、“別煩”、“哦”。

我把手指懸在鍵盤上停頓了很久。

最後直接將她的對話框取消了置頂，鎖上屏幕扔在床頭櫃上。

上午十點，陸瑤推門進屋。

她帶著一身不屬於她的煙草味。

“你昨晚發什麼瘋？”

她把車鑰匙扔在玄關的櫃子上，語氣裏全是不滿。

“項宇被你嚇得一晚上沒睡好，今早連早飯都沒吃。”

我正坐在餐桌前喝粥。

聽見她的話，我連頭都沒抬。

“他沒吃飯，你應該去給他買早飯，而不是跑回來罵我。”

陸瑤脫外套的動作頓住了。

她走到餐桌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祁川，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不可理喻？”

“我們在一起五年了，你還要跟一個小男生計較到什麼時候？”

五年。

是啊，五年了。

電話裏那個聲音說：

“你堅持的第五年，她會主動求婚，但戒指是別人退回來的。”

我放下手裏的瓷勺，勺底磕在碗沿發出一聲脆響。

“陸瑤，你最近在看婚戒嗎？”

我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陸瑤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臉上的怒意瞬間消散了不少。

她幹咳了一聲，移開視線。

“你問這個幹什麼？你不要總盯著這些東西看，顯得很物質。”

她雖然在訓斥，但嘴角卻壓製不住地揚起了一點弧度。

“我隻是隨口一問。”我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黑色的小絲絨盒。

盒子沒有商標。

她隨意地把盒子扔在茶幾上。

“本來想過幾天再給你的，既然你都迫不及待地問了，那就提前給你吧。”

“戴上試試尺寸，這是我托朋友在國外專門找設計師定做的。”

我看著那個黑色的盒子。

心跳突然變得很慢。

我走過去，拿起那個盒子，輕輕打開。

裏麵躺著一枚梨形的鑽戒，周圍鑲嵌著碎鑽，造型有些繁複。

很閃，也很大。

“喜歡嗎？”陸瑤靠在沙發上，一副等待誇獎的姿態。

“為了畫這個設計圖，我熬了好幾個通宵才敲定細節。”

我盯著那枚戒指，沒有拿出來試戴。

就在一個小時前。

我剛剛翻看過項宇的朋友圈。

他昨晚發了一條僅部分人可見的動態，我碰巧在他的小號裏看到了。

配圖是一張鑽戒的設計草圖。

上麵畫著的，正是這枚梨形鑽戒。

配文是：“款式太老氣了，也不知道哪個收破爛的會當成寶~”

那張草圖的右下角，還蓋著一家二手奢侈品回收店的印章。

我把盒子蓋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

“怎麼不戴？”陸瑤皺起眉，“我花了好幾萬定做的。”

“確實挺好看的。”我把盒子放回茶幾上。

“但是尺寸太大了，我戴不了。”

“不可能，我明明是量過你的......”

陸瑤的話說到一半卡住了。

她想說量過我的尺寸，但她根本不知道我的無名指尺寸。

她記得的，隻有項宇的。

“大一點就大一點，你自己去金店纏點紅線就行了。”

她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戒指我也給了，你是不是該去給項宇道個歉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

“我為什麼要給他道歉？”

“你昨晚無緣無故跑到他家擺臉色，害得他焦慮症差點複發！”

陸瑤猛地站起來，聲音拔高了八度。

“祁川，戒指我都給了，你還想鬧到什麼地步？”

她的話像一把生鏽的鈍刀，在我的心臟上反複切割。

原來這枚別人挑剩下退掉的戒指。

是她用來息事寧人的籌碼。

是為了讓我去給她的“好弟弟”低頭認錯的獎賞。

“我不會去道歉的。”

我看著她，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戒指你拿走吧，我不稀罕收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