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給陸瑤發了五年的早安。
每天六點十五分,雷打不動。
她從來沒有回過我。
我爸罵我倒貼,我兄弟說我戀愛腦。
我卻覺得他們不懂浪漫。
我相信隻要堅持,總有一天陸瑤這塊石頭能開竅。
直到今晚,一個陌生號碼打來電話。
對麵的聲音沙啞、疲憊,卻有些熟悉。
“你是不是還在等陸瑤回你早安?”
我愣住,還沒反應過來,他繼續開口:
“她這輩子都不會回你早安。”
“你堅持的第五年,她會主動求婚,但戒指是別人退回來的。”
“你堅持的第七年,出車禍急需家屬簽字,而她在停車場給另一個男人打電話。”
“第十年你終於分手,淨身出戶,因為你太想證明當初自己沒愛錯。”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發抖。
“你騙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了一句:
“祁川,我是十年後的你,我花了十年才明白,石頭是焐不熱的。”
......
“你先把蛋糕放冰箱吧,項宇說他家的密碼鎖沒電了,被鎖在外麵進不去,我得過去一趟。”
電話那頭,陸瑤的聲音夾雜著汽車啟動的引擎聲。
我握著手機的手還在發抖。
五分鐘前,那個自稱是“十年後的我”打來的電話,餘音還在耳邊。
“石頭是焐不熱的。”
我看著餐桌上已經點燃的二十五歲生日蠟燭。
燭淚滴在奶油上,燙出一個個難看的坑窪。
“陸瑤,你答應過今晚十二點前會陪我許願的。”
“祁川,門鎖壞了他回不了家,大晚上的一個人多危險?”
陸瑤的語氣裏透著理所當然的不耐煩。
我看著蠟燭的火苗在空調風裏劇烈晃動。
“找開鎖公司隻要二十分鐘。”
“開鎖師傅都是大老粗,項宇一個人,萬一遇到壞人怎麼辦?”
“行了,我不跟你扯了,你先睡吧。”
沒有等我回答。
電話被直接掛斷。
嘟嘟聲在安靜的客廳裏回蕩。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
這是她這周第三次為了項宇放我鴿子。
前兩次是項宇的貓絕育需要人陪,以及項宇半夜想吃城西的燒烤不敢一個人點外賣。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坐在沙發上難過一整晚。
但今天沒有。
電話裏那個沙啞的聲音一直回蕩在我的腦海中。
我沒有把蛋糕放進冰箱。
而是拿起車鑰匙,走出了家門。
項宇住的公寓離陸瑤的公司隻有一條街。
那是陸瑤親自幫他挑的地段,連押金都是陸瑤墊的。
我把車停在路邊,坐電梯上了十六樓。
走廊盡頭,項宇的家門大敞著。
根本沒有沒電的智能門鎖。
門裏傳來遊戲機通關的激烈音效聲,還有項宇清朗的笑聲。
“瑤姐,你快把那個醫療包給我,我要死了!”
我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陸瑤坐在地毯上,手裏拿著遊戲手柄。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放鬆的側臉。
那個在我麵前永遠說“工作很累”、“我很忙”、“你懂事一點”的女人。
此刻正耐心地陪另一個男孩打遊戲。
“急什麼,我這不來了嗎?”陸瑤的聲音很溫柔。
項宇穿著寬鬆的運動T恤,袖子挽到手肘。
那件T恤與陸瑤上周剛買的那件是情侶裝。
他盤著腿,往嘴裏塞了一片薯片。
“川哥不會因為你來找我生氣吧?”項宇眨了眨眼,語氣無辜。
“他沒這麼小氣。”陸瑤隨口答道。
“我就知道瑤姐最好了,畢竟咱們可是過命的姐弟。”
項宇從旁邊拿出一個精致的深藍色天鵝絨紙盒。
那是我前天在陸瑤車後座看到的盒子。
我一直以為,那是她給我準備的生日驚喜。
“拆開看看喜不喜歡。”陸瑤放下手柄。
項宇打開盒子,裏麵是一條梵克雅寶的項鏈。
“哇!好漂亮!瑤姐你幫我戴上!”
項宇轉過身,露出脖頸。
陸瑤湊過去,指尖繞過他的頸側,仔細地幫他扣上搭扣。
我站在門外的陰影裏,看著這一幕。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是陸瑤發來的微信轉賬。
五百二十塊錢。
附言隻有幹巴巴的兩個字:生日快樂。
同一天生日。
一個是親自挑選的奢侈品項鏈,親自戴上。
一個是隨手敷衍的五百二轉賬。
我推開那扇虛掩的門,門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地毯上的兩個人同時回過頭。
陸瑤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