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蘇清嘴角那抹譏諷的冷笑,欲哭無淚。
那一百五十萬,是我領證那天買的意外險賠償金。
當時我滿心歡喜,隻想著萬一哪天我出了意外,能給她和媽媽留一份保障。
卻沒想到,這份最後的愛意,成了她們認定我裝死的鐵證。
見她們不信,女人急得渾身發抖。
她忽然想到什麼,手忙腳亂從懷裏掏出一支錄音筆。
“我有證據......這是證據......”
“恩人為了掩護我們,被那些人圍住的時候,拚死按下了這段錄音。”
林婉盯著那支錄音筆,眼神驚疑不定。
女人顫抖著按下播放鍵。
一陣電流聲後,一個破敗的聲音傳了出來。
每一個字都伴隨著漏氣聲和血沫咕嚕聲。
“媽......清清......”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蘇清猛地一顫,死死盯住那支錄音筆。
仿佛有什麼一直被她堅信的東西,正在悄然崩塌。
“對不起......我沒能成為讓你們驕傲的人。”
“我已經簽了捐獻協議......等我死了,把身體給你們吧......助你們在醫學上更進一步......”
“清清......別總熬夜做實驗......眼睛會疼......”
“媽,你要多動動......注意肝硬化......”
錄音戛然而止,隻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殘破喘息聲。
蘇清的聲音徹底哽咽了,她下意識捂住嘴,眼眶通紅。
林婉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怎麼可能......”
我飄在半空,淚如雨下。
那是我被高利貸的砍刀劈中脖頸後,氣管斷裂,拚著最後一口氣錄下的。
那時我天真地以為,隻要我死了,把身上所有能用的器官都給她們,她們就能分給我一點點愛。
哪怕隻是在清明節時,願意為我上柱香。
就在林婉和蘇清瀕臨崩潰的時候,顧辰突然衝上前,不小心踢飛了錄音筆。
“這根本就不是顧言的聲音!”
“指不定是他從哪裏找來的快死的肺癆鬼,隨便錄了一段來騙我們的!”
女人絕望地爬過去撿起錄音筆,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你們怎麼能這麼說啊!”
“恩人為了救我們,被那些催債的人活活砍了一半的脖子!氣管都斷了,血噴了滿地,聲帶受損那麼嚴重,聲音怎麼可能還和以前一樣!”
哭訴句句泣血,可兩人早已習慣相信顧辰。
林婉猛地回神,臉色重新變得冷硬,甚至帶上了一絲惱怒。
“辰辰說得對。顧言滿嘴謊言,連死都要找人演戲,真是讓人倒胃口。”
蘇清也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淚意,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
“帶著你的東西,立刻滾出去。”
“慢著。”
一道威嚴沉冷的聲音突然從走廊盡頭傳來。
兩名製服警察大步走來,為首的抽出一份文件,甩在林婉麵前。
“這是市公安局法醫鑒定中心剛剛出具的DNA比對報告。”
“解剖台上的那具無頭男屍,與林婉女士的DNA親權指數,大於99.9999%。”
“所以,你們誰都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