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見過大世麵

這話裏帶著刺兒，暗指賈琅是裝模作樣。

賈琅神色不變，隻微微側身，對著王熙鳳行了一禮：“這位想必就是璉二嫂子了。琅久在市井，未見過大世麵，若言語中有不當之處，還望嫂子海涵。”

“隻是琅以為，讀書明理，首重‘誠’字。琅所言，皆發自肺腑，不敢有半句虛言。”

王熙鳳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小毛孩子竟敢當麵頂回來，而且話說得還這麼漂亮，讓她一時竟找不出話來反駁。

“好！說得好！”

一聲清脆的喝彩從旁邊傳來。

隻見賈寶玉像隻花蝴蝶般撲了過來，一把拉住賈琅的手對賈母說道：

“老祖宗，我就說琅弟弟是個極好的人物吧！你看他這談吐，這氣度，哪裏像是在......在那種地方長大的？

分明就是個鐘靈毓秀的讀書種子！”

賈母見賈寶玉這般喜歡賈琅，臉上的笑容更盛了，笑著道：“好好好，既然我們寶玉說好，那定然是好的。”

老太太說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轉頭對旁邊的王夫人說道：“我記得咱們家還有幾匹上好的雲錦，顏色素淨些的，適合給孩子做衣裳。”

“待會兒你讓人找出來，給琅哥兒裁幾身新衣裳。”

“這大冷天的，穿得這樣單薄怎麼行？”

一直坐在旁邊沒吭聲的王夫人微微皺了皺眉，但很快便舒展開來，念了聲佛號，隨後這才應道：

“是，老太太。媳婦這就讓人去辦。”

她雖然心裏不太瞧得上這個窮親戚，但既然老太太發了話，寶玉又喜歡，她自然不會當麵駁了麵子。

無非就是幾匹布罷了，她王夫人還是有這個氣度的。

就在這時，賈琅腦海裏麵板浮現。

【叮！檢測到榮國府賈母對宿主產生正麵認知。】

【認知內容：這孩子是個知書達理的好苗子，且自帶一股讓人親近的福氣。】

【認知來源：強力（賈母）】

【詞條【好運連連（初級）】經驗值大幅提升......】

賈琅心中暗喜。

賈母這人最是信命，自己這番表現，再加上之前在寧府那邊的傳聞，顯然已經讓她老人家心裏有了底。

“來，見過你這幾位姐妹。”賈母心情大好，指著旁邊坐著的幾個女孩兒說道。

賈琅抬眼望去。

隻見左邊坐著一個肌膚微豐、合中身材、腮凝新荔、鼻膩鵝脂的溫柔少女，這應是迎春；

旁邊一個削肩細腰、長挑身材、鴨蛋臉麵、俊眼修眉、顧盼神飛的，定是探春；

最小的那個身量未足、形容尚小，正瞪著一雙好奇的大眼睛看著他，那是惜春。

賈琅一一見過禮。

三春也都客客氣氣地還了禮。

最後，賈琅的目光落在了坐在賈母右手邊，那個一直安安靜靜的少女身上。

隻這一眼，賈琅的心跳便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

那少女不過六七歲年紀，身量纖細，穿著一件月白色的素緞小襖，外麵披著件白狐皮的鶴氅。她生得兩彎似蹙非蹙罥煙眉，一雙眼睛似喜非喜，看的賈琅差點整個人都陷進去。

淚光點點，嬌喘微微。

閑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

林黛玉。

看著這人，賈琅的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三個字。

那個集天地靈氣於一身，卻又背負著還淚宿命的絳珠仙草。

此刻，她正用那雙眸子打量著賈琅。

“這是你林姑父家的表妹，小名黛玉。”

賈母看見兩個年輕人對上眼，語氣裏帶著幾分疼惜地說道，“她身子弱，才剛來府裏沒多久，你要多讓著她些。”

賈琅深吸一口氣，走上前衝著林黛玉深深一揖：“見過林妹妹。”

黛玉微微起身，斂衽還禮，輕聲細語地回了一句：“琅表哥好。”

就在兩人目光交彙的那一瞬間，一直站在旁邊的賈寶玉忽然大叫：“哎呀！”

眾人被他嚇了一跳。

王夫人急忙問道：“寶玉，怎麼了？可是哪裏不舒服？”

賈寶玉瞪大了眼睛，看看黛玉，又看看賈琅，拍著手有些歡喜地說道：

“奇了奇了！我頭回見林妹妹時，便覺得眼熟，仿佛在哪裏見過一般。今日見了琅弟弟，竟也有這種感覺！”

“如今看著你們兩個站在一起，這種感覺竟是更強烈了！倒像......倒像是咱們三個上輩子就認識似的！”

此言一出，滿屋子的人都笑了。

賈母笑得前仰後合，指著賈寶玉道：“你這猴兒，又開始說胡話了。天下鐘靈毓秀的人物，你看著都眼熟！”

王熙鳳也在旁邊打趣地說道：“寶兄弟這是看著好看的人都覺得是舊相識呢。”

黛玉聽了這話，臉頰微微泛紅，嗔怪地瞪了寶玉一眼，隨後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又低下頭去擺弄手裏的帕子。

賈琅卻是心中一動。

木石前盟，神瑛侍者與絳珠仙草。

如今硬生生插進來他這麼一個外來戶，這賈寶玉的感應倒也敏銳。

他悄悄開啟係統視野。

看向賈寶玉胸前的通靈寶玉。

隻見那寶玉周圍，纏繞著一圈淡淡的光暈，但在這光暈之中，卻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灰敗之氣。

【叮！檢測到特殊物品：通靈寶玉（殘缺版）。】

【持有者：賈寶玉。】

【相關詞條（負麵）：【頑石入世】——生於富貴，卻難當大任；才情雖高，卻沉溺情色。此物在吸取宿主靈氣的同時，也會緩慢侵蝕家族氣運。】

賈琅心中頓時一驚。

原來這通靈寶玉，竟是個“吸血”的玩意兒？

難怪賈府後來敗落得那麼快，這塊石頭怕是功不可沒。

此時賈琅再看向林黛玉。

黛玉身上也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隻不過這光暈卻是顯得清冷無比。

光暈深處透著一股青灰色。

【叮！檢測到關鍵人物：林黛玉。】

【相關詞條（負麵）：【多愁多病身】——先天不足，心力交瘁。情深不壽，慧極必傷。注定早夭之相。】

看著這兩個詞條，賈琅心中頓時一沉。

一個身負頑石，一個注定早夭。

這紅樓一夢，開局便是死局啊。

但是......

賈琅握緊了藏在袖子裏的拳頭。

既然我來了，而且還帶著係統來了，那這死局，我便要試著破一破！

“老祖宗，”

賈琅忽然開口打破了屋裏的嬉笑聲，“孫兒來時，曾聽聞林妹妹有些先天不足之症，常年吃藥調理？”

賈母愣了一下，臉色也是變得有些憂愁起來，歎了口氣道：“正是呢。這孩子命苦，自小身子骨就弱，人參養榮丸當飯吃，也不見大好。”

黛玉聽了這話，眼中不由得泛起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