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過目不忘

賈琅一腳踏進學堂，就感覺到一股熱浪和喧鬧聲撲麵而來。

學堂裏擺著幾十張書桌，這會兒還沒上課，學生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有的在鬥蛐蛐，有的在擲骰子，還有的在互相打鬧，簡直比菜市場還要熱鬧。

坐在最裏麵的一張大書桌後麵的，是一個須發皆白、戴著老花鏡的老頭，正是賈代儒。

他手裏拿著把戒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子，嘴裏喊著“肅靜”，可惜聲音全被淹沒在了喧鬧聲中。

賈琅的到來並沒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隻有一個眼尖的小胖子看到了他。

“喲，這不是泥鰍胡同那個要飯的琅哥兒嗎？怎麼穿上人皮了？跑到這兒來幹什麼？要飯都要到學堂來了？”

說話的正是金榮，他是榮國府裏璜大奶奶的侄子，平日裏最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兒，仗著和榮府沾親帶故，在族學裏沒少欺負那些家境貧寒的旁支子弟。

他這一嗓子，頓時把周圍幾個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還真是他！聽說他前幾天在寧府門口撿著寶了，得了珍大爺的賞，沒想到是真的。”

“切，一股子窮酸氣。”

幾個平日裏和金榮混在一起的學生開始起哄，言語間滿是嘲諷和不屑。

賈琅神色不變，仿佛沒聽見這些話一般，徑直走到賈代儒的書桌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學生賈琅，拜見太爺。蒙珍大哥恩典，特來族學附讀。”

賈代儒扶了扶老花鏡，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孩子。

他雖然老眼昏花，但也聽說過前幾天寧府發生的事兒。

對於賈珍塞進來的學生，他自然是不好拒絕的。

“嗯，來了就好。”

賈代儒慢吞吞地說道，“既然來了，就要守規矩，好好讀書，不可......不可像他們一樣胡鬧。”

說著，他用戒尺指了指後麵那群還在起哄的學生。

“學生謹記太爺教誨。”

賈琅恭順地答道。

“你今年幾歲了？可曾開蒙？讀過什麼書？”

賈代儒照例詢問道，準備考校一番，好決定給他安排什麼功課。

賈琅心想，重頭戲來了。

他要想在這烏煙瘴氣的族學裏立足，光靠賈珍的麵子是不夠的，必須得展示出一點“真本事”，最好能讓人覺得他是個“天才”，這樣才能迅速刷起新的認知詞條。

“回太爺的話，學生今年五歲。因家貧，未曾正式開蒙。隻是......”

賈琅頓了頓，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羞澀，“隻是平日裏閑來無事，喜歡拿著先父留下來的幾本書翻看，倒也認得幾個字。”

“哦？”

賈代儒來了點興趣，五歲能認得幾個字也不錯了。

“都看過什麼書啊？”

“三字經、千字文，哦對，還有幾本四書。”

賈琅的聲音不大，但在稍微安靜下來一點的學堂裏，卻顯得格外清晰。

“噗嗤！”

金榮第一個忍不住笑了出來：“哎呦喂，笑死我了！他說他看過四書？”

“一個五歲還沒開蒙的小屁孩，連字都不認識幾個，就敢吹牛看過四書？怕是把書拿倒了吧！”

不光是周圍的人，就連賈代儒也皺起了眉頭。

畢竟一個小孩，怎麼可能讀過這麼多書，心裏頓時對賈琅的評價低了一分。

“肅靜！”

賈代儒用戒尺狠狠地敲了下桌子，學堂裏這才安靜下來。

他看著賈琅，語氣變得嚴厲了幾分：“小孩子家家的，不可信口開河。四書是聖人經典，豈是你隨隨便便翻看就能懂的？”

賈琅抬起頭，看著對方，眼中卻是清澈無比。

“學生不敢欺瞞太爺，確實是讀過的。”

“雖然不能全懂其中的微言大義，但也記下了個大概。”

金榮不幹了，跳出來指著賈琅的鼻子說道，“太爺，您別信他的鬼話！他要是能背出四書裏的一句半句，我就把這硯台裏的墨汁給喝了！”

賈代儒被吵得頭疼，也想殺殺這新來小子的傲氣，便隨手從桌上那一摞書中抽出一本，正是論語。

他隨意翻開一頁，指著上麵的一段話說道：“既然你口氣這麼大，那我就考考你。這段子在川上曰，你接著往下背。”

角落裏一個長得粉雕玉琢，脖子上掛著塊美玉的少年，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賈琅瞥了一眼那書頁，心裏暗笑。

這賈代儒也是個糊塗蟲，考校一個五歲的孩子，居然出這麼偏的題。

這段話雖然有名，但對於初學者來說，並不在最前麵的篇章裏。

不過，這難不倒他。

下一刻，他仿佛福至心靈一般，根本不需要思考，張口便來。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不舍晝夜。子曰：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子曰......”

伴隨著一句又一句的話音從他的嘴巴裏麵說出來。

整個學堂頓時都安靜了，畢竟賈琅他們可是都見過的，從來沒有正兒八經的讀過書。

可現在，這論語中的句子，居然是背的一字不差！

金榮此刻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想到剛剛自己誇下的海口，隻感覺臉頰發燙。

賈代儒同樣是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孩童。。

“你......你竟然真背出來了？而且一字不差？”

要知道，賈琅隻是一個剛剛開蒙的稚童！這玩意哪怕是讓一個讀過三四年書的學子來背都不一定能給你背全了！

賈琅背完一段，停了下來，再次恭敬地行禮：“太爺謬讚了，學生隻是記性好一些罷了。”

此時此刻，學堂裏眾人看賈琅的眼神徹底變了。

就在這時，賈琅腦海裏的麵板再次瘋狂閃爍起來。

【叮！檢測到賈氏族學眾人（包括賈代儒、金榮、賈寶玉等）對宿主產生強烈的新認知。】

【認知內容：這孩子是個百年難遇的讀書天才，有過目不忘之能，將來必成大器。】

【認知來源：極強（群體認知）】

【正在具現詞條......】

【恭喜宿主獲得藍色珍稀詞條：過目不忘（初級）】

【詞條效果：你的記憶力得到極大增強，凡是看過一遍的書籍文章，都能在短時間內清晰記憶，不易遺忘。】

藍色的！賈琅心中狂喜。

這可是比白色詞條高了兩個等級的珍稀詞條啊！有了這個，以後考科舉對他來說，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他微微側頭，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角落裏那個掛玉的少年。

少年正用一種混合著驚奇和讚歎的目光看著他，那是榮國府的鳳凰蛋——賈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