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這小鬼很煩人！我警告你趕緊離開！”

鬼魂看起來很生氣，但對我沒有攻擊意圖。

“大叔，我有事想跟你聊聊，可否能抽出幾分鐘時間給我？”

鬼魂這種靈異生物我已經司空見慣，交談起來淡若不驚。

那個大叔對我的反常行為感到疑惑，情緒稍微緩和一些，皺眉問，“你......不怕‘鬼’？”

我豁然笑了笑，“大叔，我怕‘鬼’，就跟怕‘人’一樣！但是我也隻怕‘惡鬼’，他們會讓我覺得很難纏！”

“嗬嗬！有意思，看來你見過不少‘鬼’，難怪看得到我！”大叔飄在空中，叉著腰笑著說。

與大叔稍微溝通一會兒，才緩和他的敵對情緒。

我們來到後花園。我瘋狂地呼吸新鮮空氣。

新鮮的氧氣將我肺部裏滯塞的濁氣疏通，讓我體內的毛血細管正常流動全身。我又活了過來。

我開始與俊朗的中年大叔交談正事。

“大叔，我長話短說，是這樣的。”我看著他，他很禮貌地回視，“我來這裏是受人所托，有個人在疫情前給我寄來一封求助信，他說這裏鬧鬼讓他很苦惱，希望我介入調節一下！”

我展開信給大叔看，因為他是鬼，身體是沒法接觸實物的。

大叔看了一眼信格外震驚。他那雙瞳孔掙得太大，不難被察覺。

“還有人見過我嗎？”那個大叔頓一會兒說。

“我的委托人有沒有見過你我不知道，但是有察覺到是鬼在打擾他。”

“所以，你是過來通知我，讓我立馬滾蛋嗎？”大叔叉著腰傲慢地盯著我，“就跟那些警察拿著法院判決書一樣！”

我還是那般談笑自若，直言不諱，“哈哈！大叔真豪爽！你也可以這麼理解！”

“你！”那個大叔有些生氣了，對著我齜牙咧嘴。

“但是！”我收起了信，微笑地說，語氣相當溫和，“大叔，我不是警察，沒有權利讓你滾蛋！我的角色隻是來調節你跟這個房子的關係！”

鬼魂轉過身看著他周圍的一切，“我不會走的！這別墅是我花盡一生積蓄，精心打造的‘黃山李氏家族的家’！該付的錢都付了，沒有拖欠銀行任何費用！”

“你就是這棟別墅的業主李東，XX集團董事長？”

有些鬼魂會延續生前的麵貌，但是有些鬼魂則會換張臉。我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但是確有此事。

“對！隻是可惜......”李東仰天長歎，眼角淚水默默下墜，“我辛辛苦苦打拚大半輩子，競爭對手都無法奈何我，結果卻因為疫情......公司破產......現在還拖欠手下員工工資......”

我安慰他說，“是的，疫情害了很多人......與您相同遭遇的很多！但我有聽說過您的為人，這麼多年來，從未出現工資拖欠的報道，前幾年有幾個月生意不景氣，你甚至還專門去銀行貸款，也要準時給手下員工發工資！”

我對他豎起大拇指，“這種愛員工的精神很難得，我曾經還向貴公司投過簡曆，但是與所學專業對不上，麵試沒通過......”

李東語重心長地告誡我，“沒事的，小夥子，在上海這種一線城市，雖然競爭大壓力大，但是選擇多！你還年輕，行行出狀元，隻要肯吃苦肯努力，終有一天會出人頭地！”

這個餅我不愛吃，但是作為雞湯來講確實挺實用。

“董事長！咱談談正事吧，”我不想讓話題跑偏，“我知道您花了很大代價精心打造了這套占地三百多平的大別墅！自從您去世以後，也一直在幹擾那些試圖把別墅拍賣的中介，包括警察。”

我語氣也很重，一點也不給他麵子，“但是！您已經過世了，您現在連一張信都拿起來！”我指向別墅，從車庫指到二樓，“車庫裏那些進口的豪車，您甚至都不用係安全帶！還有那些名畫、古董物件沾滿灰，您都無法去打掃！包括那張四米寬的大床，您再也睡不了......這棟別墅對於現在的您來說，不過是純擺設而已！”

李東苦眉愁臉，確實也覺得可惜。他環望三百多平的別墅，回憶起以往的光輝，那一片片青青草地；那鳥語花香的後花園；那清涼沁心的幾十平遊泳池；那滿屋子奢侈的藏書、名畫、瓷器、古董；這套奢侈豪華的大別墅。他那虛渺的手根本觸碰不到一處。

“所以，董事長！”我禮貌地問，很嚴肅，但是又很真誠，“我知道聰明的您現在肯定不會為這些虛無的物質心動，之所以一直待在這裏，肯定另有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