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畢竟是內科醫學教授,對於中草藥頗為了解,很快將五畝地劃分成三個功能區:
東頭一畝半,地勢最高,光照最足,規劃為“陽藥區”,專種喜陽的黃連、丹參、黃芪。
中間兩畝,半陰半陽,劃為“平補區”,種杜仲、厚樸這類木本藥材——這些樹長得慢,但價值高,且五行鼎加持下,生長周期應該能大幅縮短。
西頭一畝半,地勢低窪但靠近一處小泉眼,濕潤陰涼,正是“陰藥區”絕佳選址,適合半夏、天南星這些喜陰藥材。
“壟高半尺,溝寬一尺,南北走向利於通風采光。”陸小川邊揮鋤開溝邊念叨,汗水順著額角往下淌,“可惜沒有塑料薄膜,不然搞個地膜覆蓋,保水保溫,生長速度還能提三成。”
他自嘲一笑:“想什麼呢,這可是大周朝,哪來的塑料。”
但轉念一想,沒有塑料膜,可以用別的替代,比如稻草、枯葉,甚至粗麻布。
五行鼎改善地氣,再加上合理的農藝措施,這五畝地的產出,怕是能抵上尋常藥田二十畝。
忙到日上三竿,陸小川已開墾出“陽藥區”的三分地。
黃連嫩芽在改良後的紅壤中長勢驚人,照這速度,怕是不用三個月就能采收——而尋常黃連,至少需三年。
陸小川拄著鋤頭抹了把汗,望著初具雛形的藥田,“這要還不能翻身,我陸小川三個字倒過來寫。”
午後,他暫停墾地,背著竹筐上山。
西郊矮丘雖貧瘠,但山野之間,雜草叢中,往往藏著寶貝。
憑著前世醫學教授的本能,陸小川很快辨認出十幾種常見草藥:野薄荷、紫蘇、車前草、金銀花、蒲公英......
“野薄荷這麼多?”陸小川眼睛一亮,蹲在一片茂密薄荷叢前。
這些野薄荷葉小味淡,藥性微弱,尋常藥鋪根本看不上,頂多當野菜。但經過五行鼎優化後呢?
他摘了滿滿一筐薄荷,又采了些金銀花、紫蘇葉,順帶挖到幾株半大的黃精——這東西補氣養陰,市麵上能賣個好價錢。
回到茅屋,陸小川洗淨瓦罐,將采摘的草藥分門別類鋪開。
“薄荷提神醒腦,金銀花清熱解毒,紫蘇理氣和胃......”他一邊挑揀雜質,一邊盤算,“單賣生草藥不值幾個錢,但若加工成即飲茶包,附加值能翻好幾番。”
日落時分,陸小川將五行鼎搬到院中石台上。
咬破指尖,滴血入鼎。
鼎身五色光華流轉,他將薄荷葉分批放入,每批十片,滴血激活。
鼎中光華吞吐,薄荷葉變得肥厚油亮,葉脈透出淡淡金色紋路,香氣濃鬱撲鼻。
優化後的薄荷,清涼提神之效,至少是普通薄荷的五倍以上。
“就是耗神。”陸小川連續優化了五批,已感到陣陣頭暈——每次滴血激活,都似抽走一絲精氣神。
他估摸著,以自己現在這具虛弱的身體,一天最多激活十次。
但十次,就是百片極品薄荷葉,足夠配製數十份茶飲了。
他又優化了金銀花和紫蘇,效果同樣顯著。
普通金銀花清熱解毒之力中等,優化後花朵金黃璀璨,香氣清冽透骨;紫蘇葉則呈現深紫近黑的色澤,理氣功效倍增。
“薄荷茶主打提神,針對勞心勞力之人;金銀花茶清熱,適合上火燥熱之體;紫蘇茶暖胃理氣,目標食積胃寒的客群。”
陸小川將優化後的草藥分別裝罐,又用普通草藥做了對比樣品,“明日市集,高低得闖出點名堂。”
收拾好貨物,他想起昨日那個地痞趙虎。
“那人雖混,但肝病是真,若能收服,倒是個幫手。”陸小川摸著下巴,“明日擺攤,讓他來看場子,省得再有人收保護費。”
次日清晨,西市,陸小川的攤子剛支起來,趙虎就到了。
與昨日的囂張跋扈截然不同,今天的趙虎換了身半舊的幹淨短褐,胡子刮得發青,頭發用水抿得整齊。
他走到攤前,沒像尋常地痞那樣叉腰抖腿,反而略顯拘謹地抱了抱拳:“陸......陸大夫。”
陸小川正往瓦罐裏碼放優化過的薄荷葉,聞聲抬眼,打量了他幾眼。
“趙大哥來了。”陸小川手上不停,嘴上招呼,“臉色比昨天好點兒,昨晚沒偷著喝酒吧?”
“沒、絕對沒!”趙虎連忙擺手,眼神裏透著迫切,“陸大夫,我按您說的,天一黑就躺下了,今早起來......”
“左肋這兒,”他按了按自己左肋下方,“真沒那麼脹了。就是、就是心裏發慌,老想那口酒......”
陸小川心裏一笑。酒精依賴,戒斷反應來了。
這趙虎看似粗豪,倒是個惜命的,真把他昨日“三年必死”的話聽進去了。
“過來坐下。”陸小川指了指攤旁自己帶來的破木墩。
趙虎規規矩矩坐過去,伸出手腕。
陸小川三指搭上寸關尺,凝神細品。脈象依舊弦數,但比昨日緩和了些,舌苔黃膩也略退。
“肝經鬱熱未清,但有了轉機。”陸小川收回手,又掏出截炭筆,“我給你寫個方子。夏枯草清肝火,菊花平肝明目,決明子潤腸通便,幫你把濕熱往下排排。”
他一邊寫,一邊用趙虎能聽懂的話解釋:“光吃藥不行,得配合養。往後早起早睡,別熬夜,熬夜最傷肝陰。飲食清淡,多吃點綠色蔬菜,呃......就是青菜,少吃肥膩辛辣。”
“我再教你個食療方,綠豆、薏米、赤小豆各抓一把,熬粥當晚飯,利濕清熱。”
趙虎聽得一愣一愣,他混跡市井多年,頭疼腦熱也看過大夫,哪個不是開完藥就完事,哪有人跟他講這麼多。
“陸大夫,”趙虎捏著藥方,喉結動了動,“這些......真管用?”
“你按我說的做,七日之內,若左肋脹痛、晨起口苦不見大減,你再來掀我攤子。”
陸小川說得輕鬆,眼神卻很篤定,“但有一點,酒,一滴都不能沾。否則,前功盡棄,華佗再世也救不了你。”
趙虎看著眼前這年紀輕輕的大夫,莫名就覺得可信。他重重點頭,把藥方小心揣進懷裏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