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五色陶鼎

再次睜眼，天已大亮。

陸小川猛地坐起，第一反應是看向窗台——陶鼎還在。

昨夜種種，不是夢。

他衝出茅屋。

晨光下，五畝山坡地乍看與昨日無異，但仔細看去，地表的紅壤鬆動了許多，那些半死不活的茅草，竟然抽出了嫩綠的新芽。

陸小川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泥土依舊黏重，但指間觸感，多了幾分鬆軟潤澤。

他湊近細看，土中竟有極細的彩色晶點，在陽光下閃爍。

“有意思。”陸小川咧嘴笑了。

他想起冊中“藥材相生表”裏提到，紅壤酸性土宜種黃連、厚樸和杜仲等藥材。

黃連喜陰耐酸，三年可收，市價極高；厚樸、杜仲更是珍貴木材兼藥材。

“黃連......”陸小川眯了眯眼睛。

但問題來了：他沒種子，也沒錢買。

目光落在屋角那幾叢野薄荷上，發現這薄荷香氣格外濃鬱，而且薄荷葉肥厚油亮，長勢極好。

陸小川眼睛一亮，他摘了幾片葉子，放入陶鼎中，又咬破指尖，滴入一滴血。

這次，陶鼎有了反應。

鼎身微熱，五色光華流轉，不過片刻，鼎中的薄荷葉竟變得翠綠欲滴，香氣撲鼻，更加濃鬱。

陸小川捏起一片放入口中。清涼感從舌尖炸開，直衝頭頂，提神醒腦的效果比前世的薄荷糖還要強數倍！

“好東西！”陸小川眼睛更亮了。

這五行鼎不僅能改善土地，還能優化藥材品質！雖然每次都要耗血，但一滴血換一鼎優質藥材，這買賣劃算得很。

“欠債，彩禮？”陸小川握著溫熱的陶鼎，看著眼前五畝地，淡淡一笑，“小爺我一個月就掙給你看！”

他回到屋裏，翻出那個破瓦罐，洗幹淨，將優化過的薄荷葉放進去，又摘了些普通薄荷葉做對比。

接著，他揣上那三個銅錢，出了門。

江寧府西市，是藥材集市所在地。

陸小川找了個空地，鋪了塊破布，將兩個瓦罐擺上，旁邊立了塊木牌，上麵用炭寫著：“提神醒腦薄荷茶，三文一碗，不好喝不要錢。”

起初無人問津。直到一個趕路的中年商人經過，滿頭大汗，精神萎靡。

“小哥，你這薄荷茶真能提神？”商人問。

“您嘗嘗。”陸小川舀了一碗優化過的薄荷茶遞過去，“不好喝不收錢。”

商人接過，喝了一口，眼睛頓時瞪大：“這......這味道！”

清涼感從喉嚨直衝頭頂，一路奔湧到四肢百骸。原本昏沉的腦子瞬間清醒，連趕路的疲憊都消散了大半。

“好茶！”商人讚道，掏出三文錢，“再來一碗！”

這一聲吆喝，引來了其他人。

沒多久，陸小川的攤子前圍了一圈人。優化過的薄荷茶很快賣光，連普通的那罐也賣完了。

一個時辰後，陸小川數了數錢袋，六十九文，而成本幾乎為零。

“不錯，開門紅。”陸小川笑眯眯地收拾攤子。

就在這時，三個地痞模樣的人晃了過來。為首的是個疤臉漢子趙虎，手裏拎著根木棍。

“小子，新來的？”趙虎一腳踩在陸小川的破布上，“懂不懂規矩？在西市擺攤，要交保護費。一天二十文，拿來。”

陸小川抬眼打量對方，隻見其麵色晦暗，眼白發黃，呼吸帶酒氣，左手習慣性按著左肋。

“這位大哥，您這左肋，是不是酒後脹痛？平日口幹口苦，脾氣暴躁？”

趙虎一愣。

“你......你怎麼知道？”

陸小川已搭上他的腕脈：“脈弦數，舌苔黃膩，酒積傷肝。長期酗酒，濕熱鬱結肝經。”

“虎哥，別聽他胡說八道，我看他這是不想交錢。”旁邊一個小混混低聲道。

趙虎皺了皺眉頭，盯著陸小川：“你既然知道，那就說出治病的辦法。若是說不出來，我可要砸了你的攤子！”

陸小川不慌不忙，遞過一碗優化薄荷茶，“若一盞茶內無效，攤子任您砸。若有效，免我月錢，我包治你的病。你若願意幫我看攤，我再額外日付十文給你。”

趙虎將信將疑喝下茶湯，清涼感從胃部升騰，左肋脹痛竟真開始緩解，頭腦也清明起來。

“神了！”趙虎瞪大眼睛，“小大夫，你真能治？”

“能，但需戒酒。”陸小川正色道，“您這病再拖三年，必發黃疸，腹脹如鼓，神仙難救。”

趙虎臉色發白，咬牙道：“成交！真能治好，西市我罩你！”

陸小川笑著遞過一包薄荷葉：“難受時泡水。切記戒酒，兩日後換方調理。”

趙虎離去，陸小川收好銅錢，望向西郊山坡。

用一包薄荷葉，換來安寧和幫手。這買賣，劃算得很。

夕陽西下，陸小川揣著六十九文錢，買了五個饅頭、一小包鹽，又花了十文錢買了些黃連種子。

回到山坡地，他開墾出一小片地，撒下種子。又將五行鼎埋在藥田中央，滴血激活。

五色光暈再次流轉，雖然微弱，但陸小川能感覺到，這片地的“氣”正在改變。

夜幕降臨，他坐在茅屋前，啃著饅頭，望著星空。

“大周天啟七年......”他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笑，“好像也沒那麼糟。”

......

晨光刺破薄霧時，陸小川正蹲在田壟邊，眼睛瞪得老大。

昨夜埋下五行鼎的那片地，此刻正發生著肉眼可見的變化：昨天才撒下去的黃連種子，竟已頂破紅壤，抽出嫩黃帶綠的細芽，密密麻麻鋪開一小片。

“一夜生根，破土發芽......”陸小川伸手輕觸那些嫩芽，“這速度，擱前世實驗室得算重大發現，能寫好幾篇論文了。”

他起身環顧五畝山坡地。

經過一夜五行鼎的滋養，整片地的紅壤徹底變了樣。

“土壤團粒結構改良，有機質增加，酸堿度趨向中性。”陸小川蹲下身，捏起一撮土在指間撚開，“看來五行鼎直接改變這片地的‘地氣’，或者說，微觀生態場。”

他想起《五色藥經》中“地氣輪轉，五行生克”之說，心裏隱約有了概念：這巴掌大的小鼎，怕是以某種玄妙方式，將天地間的五行靈氣導入地脈，讓貧瘠之地重煥生機。

“不過，光有地氣還不夠。”陸小川拍拍手上泥土，咧嘴笑了，“得講科學種植，現代農業知識該派上用場了。”

他回屋翻出那幾本農書，其中一本《齊民要術》殘卷裏，夾著張泛黃的江寧府地形草圖。

就著晨光細看，這五畝山坡地位於西郊矮丘南麓，坐北朝南，日照倒是充足，但地勢東高西低，雨季容易積水。

“得開溝，起壟，做好排水。”

說幹就幹。

陸小川在屋後找到把生鏽的鋤頭，在石頭上磨利了刃口，按前世記憶中的現代農業理念，開始規劃這片藥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