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對男人重度過敏。
隻要碰到男性,我就會全身紅腫、窒息休克,醫生說這是異性蛋白過敏,無藥可醫。
為了保護我,媽媽和爸爸離了婚,逼著小我兩歲的妹妹和我一起上女校。
我們三個人從此生活在一個沒有男人的世界裏。
七歲那年,妹妹太想爸爸,偷偷跑去見了他一麵。
媽媽發現後瘋了一樣,用消毒水把她從頭衝到腳,拿著鋼絲球一遍遍搓她的手,搓到滲血。
“賤骨頭!你就那麼想男人嗎!”
“你姐姐隨時會死,你就隻顧著自己快活?!”
“我告訴你,你姐姐一天活著,你就一天不許碰男人!”
妹妹疼得發抖,卻一聲不吭,隻是死死盯著我。
在那個眼神裏,我恨不得當場死掉。
所以在妹妹成人禮那天,我決定還妹妹一個正常的家。
我去酒吧找了一個陌生男人。
然而,整整一夜過去,預想中的過敏並沒有發生。
我死死盯著鏡子,渾身發冷。
如果我沒事,那媽媽做這一切是為了什麼?
......
我是抱著必死的心,走進那家酒吧的。
我主動靠近了一個陌生男人。
我靠近他,挨著他說話,甚至有了近距離的觸碰。
心裏隻有一個念頭:
就讓一切痛苦在今晚結束吧。
下輩子,我不要再做拖累妹妹的累贅。
下輩子,我們都能有一個正常、完整的家庭。
我屏住呼吸,等著致命的過敏反應。
可一分鐘,十分鐘,一小時......
整整一夜過去。
我皮膚如常,呼吸平穩。
沒有紅腫,沒有窒息,沒有休克,連一絲頭暈、一絲發癢都沒有。
那些媽媽說我碰男人會過敏的症狀,一個都沒有出現。
我站在洗手間鏡子前,渾身發冷。
我明明和男人近距離接觸了,甚至待了一整夜。
明明做了足以讓我死十次的事。
為什麼我一點事都沒有?
是我的病突然奇跡般好了?
還是我已經快死了,所以感覺不到任何症狀了?
又還是從一開始,我就根本沒有病?
我強壓著心底的懷疑,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男人。
然後慌亂地抓起外套,一路狂奔回了家。
剛進門,就看見媽媽臉色鐵青,死死攥著妹妹的手機。
屏幕上是妹妹偷偷和爸爸發來的消息。
“誰讓你聯係他的?又偷偷見麵了,是不是?”媽媽的聲音冷得刺骨。
“媽,今天是我十八歲生日,爸爸說想送我個禮物......”
妹妹聲音發顫,眼底全是委屈。
媽媽一把將我拽到身前,聲音又尖又狠:
“你姐是極重度異性蛋白過敏,不是碰著才出事!空氣中飄過來一點男人的皮屑或者氣味,她都能當場休克!”
“你還敢偷偷跟男人接觸!身上帶著臟東西回家,你是想害死你姐是不是!”
“她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咱們這個家就全完了!你怎麼這麼不聽話!存心要毀了這個家是不是!”
妹妹的眼睛瞬間紅透,死死咬著唇,看向我的目光裏,全是委屈和怨恨。
媽媽轉身從廚房端來兩碗淺褐色的藥水。
苦澀刺鼻的氣味一飄過來,我胃裏就一陣翻攪。
這是我喝了整整二十年的東西,抗敏素。
“把這個喝了。”媽媽把一碗重重推到妹妹麵前,“把身上沾的不幹淨的東西壓下去。”
“我不喝!”妹妹終於忍不住,爆發出來。
“今天是我十八歲生日,你還要讓我喝這麼難喝的東西,我又沒病,我不喝!”
媽媽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語氣冷硬,字字戳心:
“生日怎麼了?你姐比你大兩歲,這藥她整整喝了二十年!她都沒喊過一句委屈,你過個生日有什麼特殊的?”
“你不喝也行,以後你的零花錢、生活費,一分都別想要。你姐姐身子本來就金貴,萬一被你連累發病,醫藥費就是無底洞,到時候沒錢給你花。”
見妹妹臉色發白,她又放緩語氣:
“聽話,喝完這次,媽就給你買那個想要的筆記本,你惦記那麼久了,媽媽作為禮物送給你。”
妹妹僵了片刻,屈辱地閉上眼,仰頭一口灌了下去。
媽媽這才轉過頭,臉上堆滿溫柔的笑意,伸手輕輕撫著我的頭發。
“汐汐,妹妹年紀小不懂事,媽必須管著她,不然最後受苦的是你,隻要能讓你平平安安的,媽做什麼都願意。”
她把另一碗抗敏素遞到我唇邊:
“快喝吧,這是媽特意為你熬的。喝了外麵的男人就傷不到你了,媽心裏最疼的,一直都是你。”
放在以前,我早就又感動又愧疚得掉眼淚了。
可現在不一樣。
那一夜的真實觸感還清清楚楚留在身上。
直到此刻,我依舊呼吸平穩,沒有半點過敏反應。
我靠近了男人,我沒有休克,我根本就沒有病。
一瞬間,心底堅守了二十年的防線轟然倒塌。
如果我沒病。
那媽媽為什麼要編出這個病,把我和妹妹管了這麼多年?
為什麼要拆散這個家,不讓爸爸回來?
為什麼非要讓妹妹這麼恨我?
我看著眼前這碗苦澀的抗敏素,第一次沒有立即張口。
心底隻有一個念頭:
媽媽根本不是在保護我。
媽媽是在利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