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霧好好的坐在椅子上。
周越禮表情鬆懈了幾分,然後將袋子裏的十幾樣胃藥擺放在紀霧麵前:“我沒在你車上找到藥,所以我去藥店把胃藥都買回來了,你看哪種對症?”
紀霧的眸光從那些陳列的藥品上轉到周越禮額頭的薄汗上,然後又對上他殷切的視線,道:“我胃不疼了。”
周越禮:“......”
紀霧又衝周越禮伸手道:“那對袖扣還給我。”
周越禮沒聽清:“什麼?”
紀霧道:“袖扣是我撿的,如果你非要私自扣留的話,我會轉告失主,讓她自己來拿。”
探究,質問,難堪的情緒在周越禮臉上轉了幾轉,而後他才冷著臉,從牙縫裏問:“撿的?”
紀霧提唇,笑的溫和:“是啊,我工資就那麼一點,怎麼可能買的起這麼貴重的袖扣?”
周越禮的臉徹底黑了,反複消化著這個事實。
紀霧的手還在伸著,時刻提醒著他方才的腦補像個笑話。
周越禮也是要臉的人,自然不會霸著別人的東西不給,他繃著臉動作用力的從心口衣兜裏把禮盒拿出來。
紀霧伸手去接的時候,發現周越禮握得很緊,所以她幹脆使了點勁兒拿過來。
沒有拿走周家的一針一線,紀霧就這麼走了。
周越禮看向她的背影,又看向桌子上的藥,表情變得落寞。
紀霧,我覺得我快困不住你了,怎麼辦......
紀霧下了樓梯,她知道周越禮的視線正在樓上看著她,但她沒回頭。
如果紀家的那把火是董麗華放的,那她勢必要將董麗華送進去。
與其將來和周越禮仇人相見,不如現在就劃清界限。
董麗華結束了宴會,拖著裙擺上樓,才發現隻有周越禮一個人在:“你怎麼把她放走了?”
周越禮冷著臉道:“我有什麼權利限製她的自由?”
董麗華聽出他的情緒:“你跟我甩什麼臉子?”
周越禮抬眸盯著她,許久之後他才甩出一把照片:“是你做的吧?”
照片上是董麗華讓人把他迷倒,拖到祝雲妃房間的全過程。
董麗華強裝鎮定,轉身坐在沙發上,又振振有詞:“我這還不是在幫你,你看紀霧拿正眼看你嗎?我就見不得她那副吃定你的樣子。”
周越禮無語,拿起那些照片就往外走。
董麗華直起上半身:“你幹什麼去?”
周越禮頭也不回:“去給我爸燒幾個大美女陪床,省的你把損招都用我身上。”
“你!”董麗華氣竭。
紀霧回了自己家,家裏亂糟糟的,床單和沙發墊堆得到處都是。
這兩天過得混亂,她又丟了許年送的手鏈,翻亂了家裏也沒來得及收拾。
紀霧用了一個小時將房間複原,然後才看到趙政澤發來的信息。
趙政澤說袖扣是他的,讓紀霧幫他送到鉑悅彙。
鉑悅彙......真是不想去第二次的地方。
不過想到董麗華那個難搞的保險櫃,紀霧又覺得自己不能什麼都不做。
趁著趙政澤對她還有新鮮勁兒,她要把價值利用到最大化。
誰曾想,紀霧前腳剛走,周越禮後腳就去了紀霧家。
紀霧在京都,生活兩點一線,不是在醫院就是在家睡覺。
可周越禮敲了半天門,都沒人開。
猜想到紀霧可能出去購物了,周越禮直接用備用鑰匙打開了紀霧的門鎖。
紀霧居住的房子是醫院分配的職工房,地段不好,戶型一般,但好在住戶素質還可以。
周越禮進去後,打開冰箱,發現裏麵的東西是滿的,他嘀咕著關門:“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什麼時候轉性了?”
紀霧胃不好的事兒眾所周知,以前有許年給她做飯,叮囑她三餐,許年死後,紀霧就開始糊弄了,所以胃病才會加重。
周越禮也是擔心她晚上再胃疼,所以才來看看她。
周越禮在客廳裏坐著玩手機等紀霧時,紀霧已經到達鉑悅彙了。
這次和上次的境況不同,紀霧一下車,就看到鉑悅彙的經理等在一旁,然後又親自帶她乘VIP電梯去趙政澤的包廂。
紀霧的身影剛出現在門口,一條手臂便直接繞過她的肩頸,將她勾搭進來。
紀霧一驚,隨即看清是趙政澤。
“這是嫂子吧?”
“嫂子好!”
紀霧局促的看向圓桌,一桌沒幾個人,此刻卻全都站起,態度熱情的和她問好。
紀霧還沒細看,趙政澤已經把她帶到座位裏了。
那些人就跟她講話:“上次我們見過嫂子打槍,嫂子槍打的漂亮啊,是政哥手把手教的?”
紀霧不是頭一次被人叫嫂子,周越禮的朋友偶爾也會叫她嫂子,但是語氣大多是嘲諷譏誚的,和此時的語境天差地別。
雖然知道都是虛情假意,可紀霧還是想起了那句話:我在男人堆裏算老幾,你在女人堆裏就算老幾。
所以哪怕此刻紀霧保持微笑,對他們的問題不多言語,他們也會自發的幫她圓場。
鬧哄了一陣後,趙政澤往前傾身:“行了,你們一幫混子,別嚇著她。”
然後順手給紀霧端了一盤炙羊腿。
對,一整盤完整的羊腿,還在滋滋冒油。
紀霧瞳孔微微放大,趙政澤側著身子,提醒她:“吃啊。”
“政哥,”一道聲音打破紀霧的為難:“女生不這樣吃東西。”
紀霧抬頭看過去,說話的人和其他人不太一樣,戴一副細邊眼鏡,正經體麵。
他抬手叫來服務員,然後就不做其他的了。
服務員停在紀霧身邊,趙政澤讓她想吃什麼跟服務員講。
紀霧也算看出來了,他們這群人擅長直來直去,如果矯揉造作反而不合群,於是她象征性的點了幾個自己愛吃的食物。
“他叫林縛,跟你一樣,也是醫生。”趙政澤說完,林縛微笑著衝紀霧點頭。
“他旁邊的叫小五。”
小五紀霧有印象,他是趙政澤的助理,上次在酒店也是他接待的她。
“吳飛。”
“李天心。”
“......”
紀霧一一記住對方的特征,發現他們或多或少都和趙政澤有共同點,應該很早以前就是一個團體。
趙政澤看到紀霧思索的表情,挑了下眉,提醒道:“不用記了,以你的信息量還查不到他們的身份。”
紀霧哦了一聲,也不追問。
她看的出來,趙政澤能透露的都是他想透露的,他不想透露的她也問不出來。
短暫的寒暄後,趙政澤就讓兄弟幾個自己玩了,沒事兒別打擾他跟紀霧。
紀霧趁機把袖扣還他,這麼貴重的東西要是弄丟了,她可沒第二個賠他。
趙政澤隨意的放在餐桌上,繼續看著紀霧:“我怎麼越看越覺得你會長,哪兒都合我心意。”
他的眼神兒放浪又不加掩飾,完全沒把他那群兄弟當人,也沒把紀霧當女人。
紀霧要是再不铩停的話,趙政澤估計就要按著親她了。
於是她馬上打斷曖昧:“趙先生,你是不是也該把手鏈還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