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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頓時陷入詭異的沉寂，小舅的眼神在幾人之間流轉，臉上寫滿了不解。

「媽，你要是執意跟我爸離婚的話，我以後絕對不會認你的。」

「傳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小舅的兒女也都讚成這個觀點，場麵一時間僵持不下。

「對啊姥姥，您這樣，不是給我們這些晚輩做了反麵榜樣嘛！」

「別吵了！」姥姥的聲音中氣十足。

「決定是我自己做的，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姥姥的話再次讓屋子裏的人怔住。

「就算你們不認我，我也一定要離婚，和宋成在一起，是我此生唯一的心願了。」

小舅氣得發抖，「媽！我看你真是瘋了！」

一直躺在病床上的姥爺手指微微動了動。

「你看把我爸都氣成什麼樣了！」小舅去給姥爺掖了掖被角。

一直站在門口的姥姥，終於抬起頭，環視了屋內的所有人。

「我這一輩子，跟他說過不止一次離婚。」

「你們大概已經不記得了吧，那時候你們所有人都認為是我在鬧脾氣。」

「年輕的時候，怕耽誤我的兩個孩子沒有一個完整的家庭。」

「中年的時候，怕我的孫子孫女沒人照顧。」

「一直到現在，我才有一絲喘息的機會。」

「我再不離開，就是真的把自己拴了一輩子，我怎麼會甘心呢？」

小舅滿臉不解，「可是您都六十多了，兒孫滿堂，已經很幸福了，還要在意那些幹什麼呢？」

「幸福嗎？我舍棄了自己的大半人生，可能某些瞬間是幸福的吧，但貫穿我這幾十年的，終究還是不幸。」

「所以，我必須這麼做，我要為自己而活一次。」

「我恐怕也時日無多了，我怕不離婚，下輩子還是跟他在一起怎麼辦？」

姥姥看了眼床上的姥爺，眼中沒有一絲情緒。

「我希望下輩子，能幹幹淨淨地和自己心愛的人在一起。」

......

姥姥說完，旁邊的阿成爺爺眼眶已經蓄滿淚水，他心疼地望著姥姥，相顧無言。

「說到底你就是自私，想趁著我爸生病的時候離開他！」

小舅自小被寵著長大，突然出了這檔子事，他一時半會兒確實接受不了。

「無論你們怎麼說，等他醒過來，這個婚，我必須離！」

姥姥態度堅定，她軟弱溫和了一輩子，唯獨這一次，誰都不能勸動。

病床上的姥爺突然掙紮起來，眼睛緩緩睜開。

瞬間就在人群中看見了奶奶。

他伸手指向姥姥的方向，嘴巴一張一合。

大家都沒聽清他說了些什麼。

小舅湊到姥爺跟前，「爸，您是不是也被媽氣到了？」

「放心吧，隻要我在這兒，我肯定不會讓媽跟你離婚的。」

「我......同意離婚......」姥爺用盡全身的力氣說出這句話。

旋即又倒了回去。

靠在枕頭上，下半身無法動彈，一雙渾濁的眼睛靜靜地盯著天花板。

大家都不明白，為什麼姥爺在這種時候也要跟著胡鬧。

「爸，你們都老大不小了，怎麼鬧脾氣起來，還跟小孩子一樣啊？」

「我媽鬧離婚，你也就陪著她鬧？這可不是什麼小事！」

小舅氣得不行。

「離......」

姥爺也不說別的話，嘴裏一直喃喃著離。

姥姥見狀，擦幹了眼淚，「既然這樣，你們去把民政局的工作人員請過來吧。」

她的眼神中隻有決絕，沒有一絲留戀。

我媽一直跟在旁邊，聽見姥姥的話，迅速擦幹臉上的淚痕，聲音哽咽，「我去找人！」

「姐！你怎麼也跟著胡鬧！」

「還嫌事情不夠亂嘛？」

但是我媽沒有理他，轉身就出了病房。

「我看你們都是瘋了！我是不同意你們離婚的！」

小舅語氣強硬。

「還有你，臭老頭，你這是乘人之危你知道嗎！信不信我打死你！」小舅走到阿成爺爺的跟前，

擼起袖子亮出拳頭。

小舅比阿成爺爺高了一個頭，何況阿成爺爺年紀大了，自然不是對手。

姥爺伸手虛弱地開口，「別打，讓他們在一起。」

所有人的態度都在此刻清晰起來，小舅覺得所有人都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