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姥爺最近一直昏迷不醒,姥姥照例在他身旁照顧,
盡管家裏的人都在勸說姥姥不要和姥爺離婚,但她始終都是一副淡淡的態度,對什麼都漠不關心。
「等他醒了以後,我們就去辦離婚,你們都別勸我。」
小舅第十次提起不讓他們離婚的事情後,姥姥終於有了一點生氣的意味。
我隻能站在一旁,插不上嘴。
從前的事情在我腦海裏麵不斷浮現,姥姥這麼多年的音容笑貌在我腦中一幀幀閃過。
小的時候,我最喜歡跟在姥姥身邊,她會做各種好吃的,還會把小小的我抱在懷裏,講各種各樣的故事。
我總覺得姥姥就是萬能的。
她對家裏的每一個孩子都一視同仁,從來不會有人說她偏心。
每次過年,都是我們這群小輩一年當中最開心的一次,姥姥會提前好幾天準備好許多好吃的。
就是這樣一個溫柔無比的人,偏偏對自己的丈夫冷漠到極致。
姥爺的情況很不好,醫生也說不清楚他具體會在什麼時候醒過來。
那個叫阿成的爺爺,時不時會把奶奶叫過去。
這件事情引起了小舅的不滿,「我聽說那個老頭子可是當年可是第一批參加高考的人,後來還當了老師!」
「看著一副正經人的樣子,怎麼能趁著我爸昏迷的時候和我媽糾纏不清!」
誰能想得明白呢,甚至自認為接受了新思想的我,也覺得姥姥做錯了。
她不該在姥爺昏迷的時候做出這樣出格的事情。
我忍不住嘟囔了一句,「那個老頭既然是個知識分子,就應該主動跟姥姥保持距離,現在這副樣子是想幹什麼?」
「我看就是他攛掇姥姥離婚的。」
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媽媽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轉為憤怒,然後生平第一次打了我。
耳光落在臉上,很快就浮現了五個手指印,火辣辣地疼。
「我跟你說過,你們任何人都沒有人有資格指責她!」
我也壓不住心底的火氣,說話有些衝,「就算是事情有什麼隱情,你不說別人怎麼知道?」
「我隻不過是陳述了自己看見的事實。」
姥姥正好從我旁邊經過,她如今已經比我矮,佝僂著身子,抬眼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什麼也沒說。
「你們不能這樣說秀蘭。」一道蒼老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是那個叫阿成的爺爺,他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
「所有的一切都跟秀蘭沒關係,等她正式離婚以後,我會娶她的。」
一石激起千層浪。
小舅掄著拳頭就上前準備動手,但是被我媽攔住了。
「姐,你幹什麼?我隻是替咱爸教訓一下這個為老不尊的家夥!」
「竟敢趁著我爸昏迷的時候做出這種事,我看他哪裏是什麼知識分子,分明就是潑皮無賴!」
「我看誰敢!」
姥姥大聲吼住小舅,擋在阿成爺爺的麵前。
「媽!我爸要是醒過來看見你和別人糾纏不清,非要跟他離婚,你覺得他會怎麼想?」
「我爸這一輩子對你那麼好,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小舅的情緒很激動,直到我媽把他拉進病房,才算消停下來。
「我媽想嫁給誰就嫁給誰,憑什麼要聽你們的?」
「你們這是妨礙她的自由。」
一向沉默的母親終於在眾人麵前爆發。
我沒想到,她竟然會公然支持姥姥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