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正愁沒機會見到我的仇人,柳玉就把我急召入宮。
並非什麼正式場合,她卻穿著繁重的擢衣。
「姐姐來了。」
柳玉端坐在陸雲澈身邊,臉上是毫不遮掩的得意。
我無視她的寒暄,規規矩矩地行禮。
陸雲澈卻像是看不見我似的,旁若無人地拉起柳玉的手:
「玉兒最近瘦了,可要多吃些才好。」
柳玉羞澀一笑:
「哪有?」
「臣妾明明是胖了,正想去禦花園裏散散步呢。」
她又熟絡地邀請我:
「姐姐,我們一起去吧。」
陸雲澈嘲諷道:
「她一個拄著拐的瘸子,散什麼步?」
下一瞬柳玉輕輕遮住了他的嘴,嬌嗔道:
「陛下,姐姐聽了會傷心的。」
我的腿上雖已無大礙,但保險起見,仍需拄拐。
沒想到倒讓他們二人一唱一和地尋了我的樂子。
我沒好氣地瞥了他們一眼。
「那皇後娘娘還不趕緊給臣賜座。」
「畢竟要是落得個苛待功臣的名聲,那可是要遺臭萬年啊。」
柳玉嘴角僵住,旋即又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姿態。
「姐姐,你還是在怪我,對嗎?」
陸雲澈拍拍她的手以示撫慰,轉頭嗬斥著我。
「蘇清歡,你別得寸進尺。」
柳玉流著淚扯了扯他的衣角,他卻忽然緩和了臉色。
「算了,朕不跟你一個殘廢計較。」
我放下拐杖坐下,已經猜到了他的目的。
陸雲澈壓低聲線,端起了帝王架子。
「朕念你有功,又憐你是一介孤女,想賞賜你,卻覺得金銀珠寶又太俗。」
「朕聽聞你在前線時與玉兒情同姐妹,今日朕就做主,賜你做玉兒的義姐。」
上一世,陸雲澈也是這麼說的。
那時我欣喜若狂,認為他愛我至深,竟願意賜給我的姐妹如此尊貴的身份。
讓柳玉一夜之間從奴隸變成了皇後的胞妹。
可是,「她也配做我蘇清歡的妹妹?」
我扔下茶盞,看著眼前這個我最熟悉的陌生人。
從前世到今生,他沒有一刻不在為了這個女人考慮。
為了她,不惜毒死自己的孩子。
為了她,不惜刺死自己朝夕相伴的妻子。
為了她,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立一個奴隸為皇後。
而我,永遠隻配做柳玉的墊腳石。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無異於淩遲我的心臟。
陸雲澈也動了怒,顫抖著手指向我。
「大膽,你要造反嗎?」
「朕是堂堂一國之君,大胤朝將在朕的統治下國威遠揚!」
「而玉兒,是朕的皇後,亦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有什麼不配的?」
他雙目猩紅,煩躁地來回踱步。
半晌,他才發出嗤笑,咬牙切齒道:
「蘇清歡,今生今世,你就是一個殘廢。」
「沒了我,你什麼也不是。」
「哈哈哈!」
我忍不住大笑。
原來在陸雲澈的心中,他還是前世那個立下了豐功偉業的皇帝。
我倒要看看,這輩子沒有我,他這皇位到底能坐多久。
三日後,前來歸降進貢的吐蕃到了京城。
為表友好,宮中舉辦了盛大的宴會招待。
而我這個降服吐蕃的大功臣,卻被一個宮女攔在宮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