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時,我發現自己宿在偏殿裏。
宮人說我舊傷未愈,忽然暈了過去。
我想離開,卻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姐姐,你傷還沒好,怎麼站起來了?」
柳玉端著藥盅走近,一臉關切。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她了。
她是我在邊疆黑市裏買來的奴隸。
因為會些醫術,我便將她留在了身邊。
上一世我成婚後,她執意要去雲遊四海。
之後我便再也沒見過她。
嗬,勞什子雲遊四海。
現在想來,她約莫就被陸雲澈藏在哪處殿裏偷偷養著。
心口悶悶的,我無力地甩開她的手。
「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柳玉聞言,霎時紅了眼眶。
「姐姐。」
她繼續湊近。
「是我對不起你,可我也是真心愛著陛下的啊......」
她身上的桂花香愈發濃烈,熏得我忍不住作嘔。
我回憶起來,柳玉似乎一直都很喜歡桂花香料。
但我卻厭惡甜膩花香。
上一世,陸雲澈癡迷桂花。
他經常賜我桂花製成的香料胭脂。
我幾次埋怨無果,便生氣不理他。
他卻像個孩子似的,固執地為我抹上桂花發油。
然後緊緊抱著我不撒手。
他說:「清歡,你可不可以為了我,喜歡上這種味道。」
「這樣就算以後你不在我身邊,當我聞到桂花香的時候,就好像你還陪著我。」
我躺在他的胸膛,心裏溢滿幸福。
「傻瓜,我怎麼會不在你身邊呢?」
他輕輕歎氣,不再說話。
現在想來,桂花香隻是他用來懷念柳玉的借口。
和我在一起的每一刻,他都在透過我,看著柳玉。
「姐姐,你怎麼了?」
見我臉色漸白,柳玉接住了我輕顫的身體。
我也因此看到了她耳後的一顆小痣。
我顫抖得更加厲害。
因為在同樣的位置,我也有著一顆同樣的痣。
前世,每次我與陸雲澈翻雲覆雨時,他都會情不自禁地親吻我的耳後。
溫柔細膩得像是在對待一顆絕世珍寶。
我忍無可忍,一把推開柳玉。
「你走開!」
明明我無力加害,她卻重重跌倒在地,一時竟有些站不起來。
她哭得梨花帶雨。
「姐姐,我知道你怨我搶走了陛下。」
「我不怪你推我,就算你打我罵我,我也是咎由自取。」
我自小在將軍府中長大,又在戰場廝殺多年。
說不上是凶狠殘暴,但也算得上是睚眥必報。
我卷起袖子,打算遂了她的願。
誰知陸雲澈卻突然冒了出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本就有傷在身,頓感嘴裏一股鹹腥。
「玉兒,你沒事吧!」
陸雲澈心疼地將柳玉攬在懷中。
柳玉一臉委屈地看著他,又故意瞟了幾眼。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陛下您不要怪姐姐。」
不等我解釋,陸雲澈便衝我發怒:
「蘇清歡,我們二人的恩怨,你傷害玉兒做甚!」
「你這個悍婦,若是再敢傷害玉兒一根汗毛,我就讓你們整個將軍府陪葬!」
說罷,他橫抱起柳玉揚長而去。
隻留下無力起身的我,猛地吐出一口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