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大胤朝第一位女將軍。
二十歲那年,我在戰場上失去了一條腿,也扶穩了新帝的江山。
從此洗去血腥,嫁給陸雲澈做了皇後。
成婚三十年,陸雲澈後宮除我以外空無一人。
人人稱頌我們帝後情深。
直到我的一雙兒女離奇暴斃。
我大病一場,時日無多。
陸雲澈卻立馬封我的義妹為貴妃,還立了她的兒子為太子。
尖銳的匕首刺入我的胸膛。
「蘇清歡,你耽誤了玉兒的一生,就拿命來還。」
那我的這一生,我這條腿誰來還!
......
再次睜開眼,我回到了班師回朝的那日。
陸雲澈獨坐高台,陰沉地看向我。
「封軍醫柳玉為皇後。」
賜婚的聖旨一落,全朝堂嘩然。
眾臣紛紛勸諫。
哪個皇帝會傻到不趁著立後收回兵權,反而娶一個無權無勢的醫女為妻?
陸雲澈聲音冷酷。
「朕意已決,違令者,誅之。」
看來,陸雲澈也重生了。
真是可惜。
若是能重生到我們初遇之時,我一定殺了這個陰鬱的冷宮棄子。
絕不會為一時的憐惜,做出為他送吃食衣物、扶他上位......
甚至為鞏固他的皇位而在戰場上壞了一條腿這種傻事。
退朝後,陸雲澈將我留下。
他收走了我的虎符,命人奉來成箱金銀珠寶。
「收回兵權,是不想你一個姑娘家再上戰場廝殺。」
又麵露心痛地看了一眼我跛著的右腿。
「這些,是朕對你的補償。」
「朕對你,隻有感激之情。」
雖然早知這一切,但畢竟做了半輩子夫妻。
可這些年的恩恩愛愛、耳鬢廝磨,都不是假的。
親耳聽到他說出如此決絕的話,我心痛到快要暈厥。
他似是看到我眼角的淚,有些不忍。
卻還是開口:
「朕希望你認柳玉為義妹,也算給她一個體麵的身份。」
眼淚決堤。
前世也是陸雲澈提議,我才認柳玉為義妹。
原來從那時起,他就在算計我了。
我心有不甘。
「所以,我們做了半輩子的夫妻......」
「你有沒有哪怕一刻,是愛著我的?」
陸雲澈難以置信地抬起頭,明白我也重生。
卻忽地背過身去,聲音似是從心底深處擠出。
「一刻,也未曾。」
「前世朕害柳玉和孩兒無名無分一輩子,朕悔恨一生。」
「既然上天給了朕重生的機會,朕便會用一切來彌補她。」
悔恨一生。
多麼癡情的判詞。
倒顯得我像個悔人幸福的第三者了。
原來在我一生中視為珍寶的那些被愛的瞬間裏......
陸雲澈都在恨我毀了他一生的幸福。
我仍不甘心,還在奢望找到一絲愛的證據。
「那我們的一雙兒女呢?你總該是愛他們的吧?」
陸雲澈卻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成婚前太醫明明說你不能生育,朕才放心娶你為妻。」
「這樣就算為了子嗣,我也能納柳玉為妃。」
「可你卻連孕二子,害柳玉受了委屈。」
心臟和雙腿同時刺痛。
我無力地跌倒在地。
原來我這一生,始終都是個笑話。
陸雲澈輕歎一口氣,不願再看我。
「等你有了心上人......朕賞你幾座宅子為你賜婚,再賞你豐厚的嫁妝。」
「今日一別,便是我們此生,最後一麵了。」
說罷,宮人將我帶走。
視線盡頭,我曾深愛的麵容逐漸模糊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