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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杏仁味在空氣裏彌漫開時,我正被摁在急診室的病床上。

陸衍終於趕到,外套上還沾著畫室的油彩。他身旁,跟著那個叫林清月的女孩。

“晚晚,清月心臟不舒服,我先帶她檢查,你在這兒等我。”

我看著他緊緊攥著林清月的手腕,仿佛那是什麼易碎的珍寶。不久前,他也是這樣握著我的手,一遍遍說,再也不會讓我受委屈。

原來偏愛從不是永恒,它會在某一天,毫無征兆地分給別人。

“不用了。” 我拔掉手上的輸液針,血珠瞬間滲出來,“陸大畫家精力有限,別兩頭跑了。”

我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麵上,頭也不回地走出醫院。

......

走廊的冷風灌進單薄的病號服,身後的腳步聲急促雜亂。“蘇晚!你瘋了嗎?” 陸衍追上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林清月柔弱依偎在他肩頭,臉色慘白,聲音細碎:“阿衍,別這樣,晚晚姐大概是生氣了...... 都怪我,不該這時候心口疼。”

陸衍眼底的焦躁瞬間化作憐惜,低頭輕聲安慰:“清月,不是你的錯。”

再抬頭看向我時,語氣冷硬如鐵:“蘇晚,你別鬧。清月有先天性心臟病,受不得刺激。你隻是過敏,洗過胃了,留院觀察就行,非要現在走給誰看?”

“給誰看?” 我重複著他的話,突然笑出了聲。嗓子因為洗胃灼燒發緊,笑聲像碎裂的砂紙。

“陸衍,你是不是覺得,全天下的女人都在演戲?”

我用力一掙,不顧手背上滲血的針孔,生生將皮肉從他禁錮中剝離。陸衍看著我手臂上的血跡:“蘇晚,你非要這麼鬧嗎?”

“陸哥哥...... 咳...... 咳......” 林清月弱弱喚了一聲。

他立刻上去扶住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我連自嘲的力氣都沒有,轉過身,赤著腳,一步步走向醫院大門。

我從小對杏仁粉塵重度過敏,每次發作都像在鬼門關走一遭。陸衍最清楚這一點。

以前他總說,我是他捧在手心的瓷娃娃,半點磕碰都受不得。可今天,他明明知道我是吃了林清月送的 “無堅果” 杏仁餅幹進醫院,第一反應卻是擔心她的心臟。

到家時,我幾乎撐著牆才沒倒下。家裏冷清得可怕,空氣裏似乎還殘留著那股令我窒息的杏仁味。

陸衍的電話打進來時,我還以為他想起了我這個未婚妻。他開口第一句卻是:“晚晚,畫室進新顏料,荷蘭皇室泰倫的,讓張助理打款。”

我指節驟然收緊,語氣平靜無波:“上個月剛進過一批,三十多萬。”

“靈感來了擋不住。” 他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輕如羽毛,卻帶著看不見的尖刺,“晚晚,你不畫畫,你不懂。”

你不懂。

又是這三個字。像一根淬冰的細針,反反複複紮在我心上,八年下來,早已千瘡百孔。

我沉默著掛斷電話,靠在冰冷的真皮座椅上,緩緩閉上眼。

八年前那個悶熱的夏天,那間逼仄的閣樓。那時的我,剛拿到巴黎頂級商學院錄取通知書,燙金校徽在陽光下發亮。我以為自己攥住了通往全世界的門票。

也是那個夏天,我遇見了陸衍。於是,我親手撕掉了那張飛往巴黎的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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