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助理張琳端著熱咖啡走進來:“蘇總,您胃不好,喝點熱的。”
我睜開眼,語氣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張琳,查陸衍這八年,以我個人及蘇氏集團名義的所有開銷、資產贈與、日常消費、隱性人脈投入,列成詳細清單。”
張琳跟了我五年,愣了一瞬,卻不多問,隻是點頭:“好的蘇總。”
清單還沒出來,陸衍第二個電話追來,語氣急躁:“晚晚,你還沒讓張助理打款?泰倫顏料限量,錯過這一批,清月...... 我的《重塑》就沒法上色了。”
“清月?” 我精準捕捉到這個名字,語氣平直,“林清月沒錢花了?”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陸衍幹咳一聲,惱羞成怒:“清月心臟不好。蘇晚,你別嫉妒,清月能讀懂我畫筆下的靈魂。為了籌備這次畫展,她幫了我很多。”
靈魂。
從陸衍嘴裏說出這兩個字,隻讓我覺得滑稽又諷刺。
“既然她這麼懂你,這幾十萬顏料錢,她怎麼不幫你解決?” 我淡淡反問。
“蘇晚!你非要把藝術和金錢綁在一起嗎?” 陸衍聲音陡然拔高,“清月回來調養,哪來的錢?你是蘇家繼承人,這點錢對你不過幾個包,你至於這麼計較?”
我沒再說話,直接掛斷。
次日張琳敲門進來,將厚厚的文件夾放在我麵前,神色複雜:“蘇總,陸先生這八年開銷,遠超預期。除畫室租金、材料費,還有大量奢侈品消費,以及幾筆巨額海外轉賬。”
我翻開文件夾,每一頁記錄,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價值 10 萬的藍寶石項鏈,購買日期是我胃出血住院前一天,他告訴我,他在郊外采風。
巴黎藝術中心長期套房,掛在蘇氏名下,實際居住人是林清月。
最諷刺的是,半年前,他從我名下基金會劃走五百萬 “扶持青年藝術家” 專款,唯一受益人:林清月。
看著這些冰冷數字,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蘇總,還有一件事。” 張琳欲言又止,“今早畫廊監控顯示,陸先生帶一個女人進去,在您肖像畫前坐了很久。”
肖像畫。那是陸衍成名後,唯一一幅親手為我畫的作品。
備車去畫廊。那是我們曾經一起規劃未來的地方。
推門而入的瞬間,滿地破碎畫片刺得人眼睛發疼,空氣裏彌漫著墨水與油畫顏料混合的刺鼻氣味。那幅耗費他三個月心血,本該是我二十八歲生日禮物的肖像畫,徹底毀了。畫布被刀劃得破爛不堪,潑滿渾濁墨水,我的麵容模糊不清。
林清月跌坐在滿地殘骸間,手裏攥著調色刀,指尖一道淺得幾乎看不見的劃痕,連血都沒滲。她眼眶通紅,哭得梨花帶雨,柔弱得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看見我進來,她慌忙放下刀,哽咽解釋:“晚晚姐,對不起...... 我隻是想幫你修補背景,沒想到手滑了,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還沒開口,陸衍已經快步衝進來,一把粗暴將我推開。我踉蹌後退,撞在冰冷畫架上,後腰傳來鈍痛。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立刻轉身,小心翼翼捧起林清月的手指,放在唇邊輕吹,眉眼間滿是心疼:“清月,疼不疼?有沒有傷到骨頭?都怪我,不該讓你碰這些。”
我扶著畫架站穩,看著他護著林清月的模樣,心口痛意翻湧。
陸衍終於抬眼看向我,眼神裏沒有半分愧疚,隻有厭煩與責備:“蘇晚,你站在這裏看戲嗎?沒看見清月受傷了?就不能上前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