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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職後的日子，我過得異常平靜。

沒有按照網友預想的那樣崩潰、發瘋。

也沒有急於在網上發長篇大論自證清白。

我每天在家裏睡到自然醒。

去超市買最新鮮的食材煎牛排、煮咖啡。

偶爾還在陽台上給我的幾盆綠植修剪枝葉。

然而，網絡上的狂歡卻愈演愈烈。

現實中群眾的癲狂也如同地獄。

楚夢瑤徹底嘗到了“受害者人設”帶來的流量甜頭。

她不僅沒有因為險些喪命而休養。

反而借著這波熱度，一天開兩場直播。

打著“堅強孕婦對抗無良資本和敗類醫生”的旗號。

她直播間裏的人氣直線飆升。

孕婦裝、母嬰用品、甚至不知名的保健品。

上架就被粉絲瘋狂秒空。

至於趙坤，他更是把無賴發揮到了極致。

他糾集了幾個社會閑散人員。

天天去我們小區門口和我工作的醫院門口拉橫幅。

橫幅上寫著血紅的大字。

“禽獸醫生沈屹，猥褻孕婦，天理難容”。

他還把我的執業證照片和手機號發到了網上。

配文“曝光這個在飛機上猥褻孕婦的變態醫生”。

我的手機從早到晚響個不停。

短信裏全是“人渣”“敗類”“怎麼不去死”。

還有人給我發血腥恐怖圖片。

最後我不得不換掉用了20年的手機號。

挨個給親近的好友告知換手機號的事情。

電話打到爸媽那時。

我為了不讓他們擔心特意隻說我手機掉了，所以換了個新電話號碼。

話還沒說完。

我就感到對麵一陣讓人心慌的沉默。

我脖子有些梗，好不容易才發出聲音。

“媽，你也不相信我？”

“我是你生的，你把我養這麼大。”

“你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清楚我的為人的人啊——”

我還想繼續說。

電話那邊傳來像是已經壓抑不住的哽咽聲。

“你爸聽說你這個事情。”

“心梗犯了，昨天才從醫院回來。”

“我不是不相信你。”

“但是你也知道你爸最愛麵子。”

“當初你當上三甲醫院的醫生別提有多驕傲了。”

“天天在外麵誇我兒子有多優秀。”

“這段時間你好好休息，爭取找到證據趕緊翻案。”

“不然我看你爸這個狀態，身體——”

“哎呀，要是你爸出什麼問題。”

“我也不活啦！”

“我現在都不敢出門啦！”

電話剛掛我就聽到門外有悉悉索索的聲音。

打開門才發現，楚夢瑤狂熱的粉絲往我家門上潑紅油漆。

一隻死老鼠躺在門口格外刺目。

小區的業主群裏有人轉發了那條造謠微博。

備注“就是咱們號樓的那個醫生。”

“大家以後要小心了。”

“盡量別讓自家小孩單獨出門。”

“指不定那個變態的癖好不止於此呢！”

我下樓扔垃圾。

剛剛路過樓下大爺大媽們愛坐一起乘涼聊八卦的大樹底下。

大爺大媽會立刻停止說話。

用異樣的眼光盯著我。

等我走過去，又用我正好能聽見的音量竊竊私語。

我被他們的眼光看得背後發毛。

“砰！”

我的發小兼死黨陸瑾一巴掌拍在餐桌上，氣得渾身發抖。

作為市中心最大高端商場的運營總監。

她是個雷厲風行的女強人，此刻卻急得眼圈都紅了。

“老沈，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

“人家都騎到你脖子上拉屎了。”

“你還有心情在這兒做惠靈頓牛排？”

陸瑾奪過我手裏的胡椒罐。

“你知不知道現在網上連你的戶籍信息都被人肉出來了？”

“再這樣下去，你的職業生涯就徹底毀了！”

我切下一塊火候剛好的牛肉放進嘴裏。

細細咀嚼咽下後，才慢條斯理地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急什麼？讓子彈飛一會兒。”

我端起紅酒杯，眼神冷得像冰。

“上帝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個陌生號碼。

我接起電話，開了免提。

趙坤那副油膩又囂張的聲音立刻鑽了出來。

“沈屹，考慮得怎麼樣了？五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我現在就在商場三樓網紅甜品店。”

“給你半小時時間，把錢送過來，不然我就讓我老婆再開一場直播。”

“把你扒得連底褲都不剩。”

“讓你這輩子都別想再當醫生！”

我挑了挑眉，沒有說話。

陸瑾瞬間炸了。

“這個王八蛋！敢跑到我的地盤上撒野！”

我對著電話冷笑一聲。

“好。我現在過去。”

掛斷電話，陸瑾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你瘋了？真要給他送錢？”

“送錢？”

我拿起車鑰匙。

將早就準備好的U盤揣進兜裏。

“我去給他送‘驚喜’。”

“正好當著他的麵，把這些證據甩在他臉上。”

“讓他看看自己到底有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