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機場警務室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由於這起突發的治安糾紛。

我飛往海外參加研討會的行程被迫取消。

我坐在調解桌前。

冷靜地向警方提供著醫學依據和急救常識。

乘務長也作為證人。

如實講述了當時楚夢瑤瀕死的狀況。

然而，趙坤卻像一塊滾刀肉。

死活不聽任何解釋。

“我不管什麼醫學不醫學。”

“我隻知道這男的當眾脫了我老婆的衣服。”

“還對她又摸又按！”

趙坤拍著桌子，唾沫橫飛。

辦案民警無奈地將他拉到一邊勸說。

過了一會兒。

民警出去接電話。

調解室裏隻剩下我和趙坤兩人。

門剛關上。

趙坤臉上那副悲憤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拉開椅子走到我麵前。

一改剛才的歇斯底裏

壓低聲音，嘴角勾起一抹貪婪的冷笑。

“沈醫生是吧？”

“我看你也是個體麵人。”

“三甲醫院的主治，前途無量啊。”

“因為這點破事丟了飯碗，不劃算吧？”

我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沒有說話。

他以為我怕了。

雙手撐在桌麵上。

眼神裏滿是算計。

“五十萬。”

“隻要五十萬的‘精神損失費’，這事兒就算翻篇。”

“否則，我老婆可是有兩百萬粉絲的大網紅。”

“我讓她在網上開個專場，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這禽獸醫生淹死！”

我看著他這副嘴臉，隻覺得一陣生理性反胃。

“趙坤，你老婆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你心裏盤算的卻隻有怎麼拿她訛錢？”

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五十萬沒有，你想上網發瘋，請便。”

“但別怪我沒提醒你。”

“誹謗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行！你他媽有種別後悔！”

趙坤惡狠狠地踹了一腳椅子，摔門而出。

當天夜裏，我連夜搭乘航班回國。

第二天清晨。

我剛走到醫院門診大樓，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大門外圍堵著十幾名拿著長槍短炮的自媒體記者，還有不少舉著手機開直播的網紅。

“沈醫生來了！”

“那個性騷擾孕婦的禽獸醫生來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一群人瞬間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般朝我湧來。

閃光燈刺得我睜不開眼。

各種充滿惡意的問題像炮彈一樣砸向我。

“沈醫生，請問你是不是有特殊的癖好？”

“借著治病救人的名義猥褻孕婦，你對得起你身上的白大褂嗎？”

醫院安保拚死將我護送進了行政樓。

醫務處主任辦公室裏，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主任臉色鐵青地將一個平板推到我麵前。

“沈屹，你自己看看吧！”

“現在醫院的投訴電話已經被打爆了。”

“官微下麵全是網暴的留言！”

“你之前接診過的患者，一個個打電話到醫院要求轉院。”

“甚至有人專門跑到醫院。”

“要求把自己的病曆和檢查記錄全部刪除。”

屏幕上，正是楚夢瑤昨晚發布的視頻。

視頻裏的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

未施粉黛，眼眶紅腫，哭得梨花帶雨。

“家人們，我真的沒想到，隻是坐一趟飛機，竟然會遇到這種地獄般的噩夢......”

“那個姓沈的男醫生，趁著我過敏暈倒。”

“強行扒光了我的衣服......”

說到這裏，她還刻意拉開領口。

露出了鎖骨下方一片刺目的紅斑。

那是除顫儀除顫放電時留下的正常痕跡。

但楚夢瑤卻對著鏡頭泣不成聲。

“大家看，這都是他用力掐出來的傷痕！”

“如果不是我老公拚命阻攔。”

“我肚子裏的孩子可能都沒了。”

“女孩們，出門在外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小心那些披著白大褂的變態！”

這條掐頭去尾、顛倒黑白的視頻。

經過一晚上的發酵，點讚量已經突破了兩百萬。

評論區裏，無數憤怒的網友揚言要人肉我。

要醫院將我開除。

就算有微弱的聲音幫我解釋一下這樣急救是正確的。

又被自詡”正義”的網友圍攻。

“我看你為心理變態說話那肯定也是心理變態。”

“我看你也是想被人肉了，就應該舉報到警察叔叔那裏讓好好查一下。”

“正好降低社會犯罪率。”

“沈屹，我知道你是按規矩救人。”

“但現在輿論完全失控了。”

“網民不懂什麼是除顫儀。”

“他們隻看到男醫生脫了孕婦的衣服。”

主任重重地歎了口氣，無奈地遞上一張紙。”

“為了平息輿論，院裏決定，讓你上交工作牌。”

“無限期停職，回去寫檢查吧。”

我看著那張停職通知書，沉默了片刻。

平靜地摘下胸前的工牌放在桌上。

剛剛放下工牌。

一位我曾經救過命的宮外孕患者的電話打來。

我還記得她跟他丈夫在出院後同意送到我手裏的錦旗。

記得當時同事看到錦旗羨慕的目光。

我想總還是有人支持我吧。

結果她在電話裏哭著說。

“沈醫生，我知道你是好人。”

“但我老公不讓我再找你看病了，對不起。”

我有些渾渾噩噩。

剛走出醫院大門，手機屏幕亮了。

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裝什麼清高？”

“不給錢，我就讓你這輩子都拿不了手術刀！”

我看著屏幕上挑釁的文字，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反手撥通了一個跨國電話。

“喂，學長，是我。”

“對，幫我個忙。”

“調取一下昨天那架航班上。”

“我用的那台除顫儀後台心電圖和除顫數據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