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林念穿著一身名牌,拎著進口水果和保健品來到我家。
她拉著我的手,眼眶紅紅的:
“南橋,昨天真的謝謝你。我昨晚一閉眼就是黑暗的浴室,要不是你,我真的就沒了。”
“跟我客氣什麼。”我給她倒了杯水,“以後洗澡別反鎖門了,太危險。”
“知道啦。”她笑著點頭,突然從包裏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信封,硬往我手裏塞。
“南橋,這個你一定要收下。大半夜的讓你跑一趟,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我趕緊推回去:“你幹什麼?咱們十幾年的交情,我救你是應該的,怎麼能要你的錢?”
“那怎麼行!”她臉一板,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你救了我的命啊!五千塊買一條命,太便宜了!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這個閨蜜!”
我倆推搡了半天,信封掉在了地上,一遝紅色的鈔票散了出來。
陳凱從臥室走過來,彎腰把錢撿起來,塞進我手裏,笑著打圓場:
“哎呀,念念一片心意,你就收下吧。總不能讓人家心裏過意不去,是不是?”
“就是!還是凱哥明事理!”林念趁機把信封按在我懷裏,轉身就跑了。
我想追出去,陳凱一把拉住了我:
“行了,人家都走了。五千塊而已,都不夠她打一針水光針。你拿著,正好給媽買點營養品。”
我看著手裏沉甸甸的信封,心裏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可一個是我老公,一個是我閨蜜,便沒有多想。
三天後,我正在公司趕一個馬上就要交的報表。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兩個穿著藏藍色製服的民警走了進來,臉色冰冷。
“沈南橋在哪裏?”
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我。
我有些緊張,“我......我是沈南橋。”
“有人實名舉報你,無有效特種行業許可證,擅自從事開鎖經營活動,並收取費用五千元。”
民警的聲音像冰錐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我整個人僵在椅子上,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不可能......誰舉報的?”
民警拿出手機,點開舉報記錄:
“舉報人,林念。就是幾天前你幫她開鎖的那個女人。”
轟——
我的腦子像被一顆炸彈炸開,一片空白。
林念?
那個淩晨哭著求我救命,說我是她最好的閨蜜的林念?
那個昨天還塞給我五千塊感謝費的林念?
怎麼可能?!
民警點開一段錄音,調到最大音量。
熟悉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裏響起,是陳凱的聲音:
“南橋,你那個特種行業許可證,是不是三年前就過期了?”
“嗯。”
是我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
“那你還收了念念五千塊,這算不算無證經營啊?”
“應該沒事吧,我就是幫個忙。”
錄音到這裏結束了。
我渾身如墜冰窖,從頭頂涼到腳底。
這段對話是陳凱錄的。
他故意問我許可證的事,故意錄下音,然後發給了林念?
他們兩個,一個是我最好的閨蜜,一個是我老公,是從一開始就設計好了?
周圍的同事開始竊竊私語,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耳朵:
“原來她還兼職無證開鎖啊?能力強就是不一樣,違法的事情都敢幹!”
“看著挺老實的,居然為了五千塊幹這種事?”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
我們部門經理黑著臉走過來,一把扯下我胸前的工牌,狠狠摔在地上。
工牌摔碎,我的照片裂成了兩半。
“沈南橋!你太讓我失望了!公司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看著他那張曾經對我讚不絕口的臉,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三年前,我喝酒喝到胃出血,為公司拿下一百萬的項目,他拍著我的肩膀說“沈南橋你是公司的功臣”。
一年前,甲方要起訴公司,我在甲方公司樓下跪了三個小時,才換來和解,他說“沈南橋你能擔大事”。
半年前,我連續加班一個月,保住了公司八成的客戶,他說“明年一定給你升職加薪”。
現在,因為一件還未定性的“惡事”,他瞬間抹去我曾經的付出,說我丟了公司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