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身上這冷梅香,是母親生前最愛的熏香,整個京城隻我一人在用。
前世,也正是這獨特的香氣,讓蕭景恒在無數鶯鶯燕燕中,總能第一眼就找到我。
我攥緊了袖中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殿下說笑了,京中貴女喜好風雅,用冷梅香的不止臣女一人。許是殿下記錯了。」
我的聲音很穩,聽不出半點心虛。
沈柔也反應過來,連忙附和:「是啊殿下,姐姐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麼會去湖邊呢。救您的,真的是我。」
她說著,還將那塊我給她的鳳凰玉佩拿了出來,高高舉起:「殿下若是不信,這塊玉佩便是在救您時,從您身上掉落的。」
這塊玉佩,是蕭景恒母後留給他的遺物,他從不離身。
前世,他就是憑著這玉佩和冷梅香,認定了我。
可這一次,蕭景恒連看都沒看那玉佩一眼。
他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鉤子,死死地勾在我的臉上。
「沈雲舒,你最好別騙孤。」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情緒:「臣女不敢。」
大廳裏的氣氛,降至冰點。
父親和繼母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們怎麼也想不通,本該是論功行賞的局麵,怎麼會變成這樣。
最終,還是沈柔的哭聲打破了沉寂。
「殿下......您是不相信臣女嗎?臣女為了救您,差點......差點......嗚嗚嗚......」
她哭得梨花帶雨,我見猶憐。
蕭景恒終於收回了落在我身上的視線,他看了一眼哭倒在地的沈柔,眉頭微蹙。
「來人,賞。」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便起身準備離開。
太監立刻上前,展開一卷賞賜名錄,念出了一長串珍奇異寶。
沈立言和李氏的臉上,終於重新露出了笑容。
沈柔也止住了哭聲,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狂喜。
隻有我知道,這隻是開始。
蕭景恒走到門口,又突然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到我的耳朵裏。
「沈大小姐身體不適,想必是府中庸醫無能。傳孤旨意,即日起,命太醫院院首每日來相府為沈大小舒請脈,直到她痊愈為止。」
話音落下,滿堂皆驚。
我猛地抬頭,正好對上他透過窗欞反射過來的,那雙陰鷙而偏執的眼睛。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他這是要將我圈禁在府中!
蕭景恒的旨意,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我牢牢困在了沈府。
太醫院院首張院使,每日都會準時出現在我的院子裏,名為請脈,實為監視。
他身後,總跟著兩名麵無表情的東宮侍衛。
我的一切行動,都在蕭景恒的掌控之下。
我試圖反抗,稱病不見。
第二天,蕭景恒便親自「微服」來了相府,拎著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按在張院使的脈枕上,笑得溫柔又殘忍。
「雲舒,別鬧脾氣。好好看病,才能好得快。」
他的指尖冰涼,碰觸到的地方,激起我一陣戰栗。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那張曾讓我癡迷,也讓我絕望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我甩開他的手,衝到一旁吐得天昏地暗。
他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他一步步逼近,強大的壓迫感讓我無法呼吸。
「沈雲舒,你就這麼討厭孤?」
我擦去嘴角的酸水,冷冷地看著他:「殿下是天潢貴胄,臣女不敢。」
「不敢?」他嗤笑一聲,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與他對視,「你還有什麼不敢的?敢把救命之恩讓給別人,敢在孤麵前謊話連篇,你還有什麼不敢?」
他的力氣很大,幾乎要將我的下頜骨捏碎。
我疼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求饒。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不知道?」他怒極反笑,眼底翻湧著我看不懂的瘋狂,「好,很好。孤會讓你想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