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同事楊浩齊總愛找我換班。
他要看聚會,要去旅遊,要喝喜酒,要接孩子,每次我都答應了。
我以為這叫相互幫忙。
直到我奶奶病重,我要去見老人最後一麵,求楊浩齊跟我換班,他一口拒絕道:
“不換,我下午還要去打球呢。”
“你奶死了關你啥事?有這閑工夫還不如趕緊把方案做完,哪有整天麻煩別人的?”
半個月後,楊浩齊的兒子突發車禍,醫生要求他馬上到醫院簽字手術。
楊浩齊哭著來求我和他換班。
我隻說了兩個字:
“不換。”
......
“換不了,我下午還要去打球呢,哪有時間替你啊?”
楊浩齊丟下這句話,用後腦勺對著我。
我心裏焦急,壓低聲音:
“楊哥,算我求你,我奶奶快不行了,我必須過去......”
楊浩齊嘖了一聲,嗓門突然像加上了擴音器。
“不是我說話難聽,你奶死了關你啥事?有這閑工夫還不如趕緊把方案做完,哪有整天麻煩別人的?”
楊浩齊這一嗓子,原本喧鬧的辦公室瞬間鴉雀無聲,同事紛紛扭頭往這邊看。
我盯了他三秒。
楊浩齊被我盯得渾身不自在,聲音又放大幾分。
“怎麼,我哪裏說錯了?我們隻是同事,換班是情分,又不欠你的,我就是不想和你換!”
我打開手機,在和楊浩齊的對話框裏輸入【換班】兩個字,跳出六百多條聊天記錄。
【趙哥,我明天要和朋友聚會,咱倆換個班唄?】
【趙哥,我要去外地旅遊,周六你替我一下吧。】
【趙哥,我下周要喝喜酒,你來替我一下。】
翻到後麵,楊浩齊連招呼都懶得打了,變成了:【明天來替崗。】
沒有客氣,沒有感激,隻有一句冷冰冰的通知。
兩年,楊浩齊來找我換班不下於一百次,十次有八次我都是同意,輪到我需要幫忙了,他嫌我麻煩。
我敲響老板的辦公室的門。
“進。”
“劉總,我奶奶病重,我想請假。”
劉總從鏡片後麵看了我一眼。
“你奶奶生病跟你有什麼關係?批不了。”
“請假要按照公司製度嚴格執行,最起碼提前三天,臨時通知不算數,違者按曠工處理。”
我從辦公室出來了。
楊浩齊就坐在對麵,嘴裏哼著小曲,臉上笑嘻嘻的:
“趙令均就是裝的,他不想上班,拿家裏人做借口,我偏不慣著他!讓他知道什麼叫錢難掙屎難吃,哈哈。”
電話鈴響起,那邊傳來我媽壓抑的哭腔:
“令均,你奶奶已經去世了。”
......
喪假過後,我照常上班。
楊浩齊拎著袋子,正一杯一杯的給同事分奶茶。
“小張,這是你的芋泥牛乳,少冰,七分糖。”
“李姐,這個芝士奶蓋綠茶你嘗嘗,超級好喝。”
“小吳,來來來,我記得你最近不是生理期嗎?喝這個紅棗桂圓最合適,補氣血的!”
楊浩齊臉上的笑容,真摯而誠懇,完美得無可挑剔,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讚歎聲:
“謝謝楊哥,楊哥對我們太好了!”
“楊哥真大方,讓你破費了。”
楊浩齊隨性的擺擺手。
“嗐,大家都是同事,這算什麼?”
走到我這裏,楊浩齊手裏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