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本市最野的精神小妹。
緊身褲豆豆鞋是我的戰袍,搖花手幹架是我的絕活。
哪知一場車禍,我穿進了977,成了被家暴磋磨一輩子的受氣包姥姥。
這一年,高考剛要恢複,我那剛滿一歲的親媽正躺在炕上餓得直哭。
而我的家暴男姥爺,正抄著沾泥的掃帚,朝我頭上狠狠呼來。
“劉桂香,還惦記著考大學呢?趕緊給我滾起來洗尿布!”
我摸了摸後腦勺的血,看了一眼炕上餓得直哭的女娃,直接氣笑了。
想當年姐在社會上搖花手的時候,這村裏還沒通上電呢!
我反手一個大逼鬥抽在姥爺臉上,當場打飛他兩顆門牙。
“拜水拜神拜關公,別惹我這精神小瘋瘋!”
“老登,姐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社會險惡!這親媽我護定了!”
......
話音剛落,陳大強就捂著漏風的嘴,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兩顆帶血的門牙,骨碌碌滾到了滿是泥垢的土炕邊。
“你......你反了天了,敢打當家男人?”
他瞪大了眼睛,像看鬼一樣看著我。
任他怎麼想,都想不明白平時連個屁都不敢放的劉桂香,怎麼突然這麼野?
“吱!”
外屋的破木門被推開,太姥端著半盆臟水衝了進來。
一看她寶貝兒子滿嘴是血地癱在地上。
太姥手裏的盆一扔,嗷地一嗓子就撲了上來。
“殺人啦!黑心肝的賤婦要謀殺親夫,我今天非撕爛你的嘴!”
太姥的九陰白骨爪眼看就要抓花我的臉。
我身子微微一側,反手薅住她那枯草一樣的頭發。
猛地往下一拉,膝蓋順勢往上一頂。
雖然這具身體常年勞作加上吃不飽飯,十分虛弱。
但我當年在東直門壓彎打架的肌肉記憶還在。
太姥直接被我壓製得跪在地上,疼得直翻白眼。
我冷笑一聲,從旁邊順起那根斷了半截的掃帚,指著這娘倆的鼻子就開罵。
“都特麼給我閉嘴!再逼逼一句,我把你兒子揍得連你這個親媽都不認識!”
“姐不發火,你真當我是泥捏的?”
“記住了,先穿襪子再穿鞋,先當孫子再當爺!從今天起,這個家,我說了算!”
我這幾句中氣十足的社會語錄,直接把這娘倆震得呆若木雞。
趁他們還沒緩過神,我一把將他們推出裏屋,插上了門栓。
終於清靜了。
我跌坐在土炕上,渾身像散了架一樣疼。
方才那幾個動作,已經耗盡了這具營養不良身體的所有力氣。
炕上,那個裹在破破爛爛棉襖裏的瘦小女娃,正發出像貓崽子一樣的哭聲。
我小心翼翼地把她抱起來。
這可是我親媽啊!
上輩子,就是因為姥姥一輩子軟弱隱忍,被陳大強這個畜生活活磋磨死。
我媽從小沒娘,營養不良到十六歲才來月事。
後來又為了供我這個叛逆女兒花銷,累垮了身子,四十出頭就走了。
我摸著小女娃的臉,一股邪火直往天靈蓋衝。
如今是1977年10月。
距離高考,隻剩不到兩個月時間。
看著被踩爛的報名表,我心中滿是忿恨。
“姥姥,你放心。”
“這輩子,你的委屈我替你平,你的大學我替你考,你受的苦我一樣一樣討回來!”
把孩子哄睡後,我點亮了昏暗的煤油燈。
從床底下一個破紙箱裏,翻出了幸存的幾本高中課本。
既然要逆天改命,那就得拿出點真本事。
姐當年飆車能拿第一,考試也一樣行!
我豪情萬丈地翻開了一本代數。
三秒鐘後,我沉默了。
看著書上那些像蝌蚪一樣扭曲的公式和符號,我隻覺得眼前發黑。
完犢子了。
我一個九年義務教育漏網之魚,當年數學最高分是59。
這題比特麼壓彎還難啊!
門外,陳大強怨毒的聲音幽幽傳來。
“劉桂香,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明天老子就讓你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
我合上書,嗤笑一聲。
老登,姐不光要重新報名。
姐還要從你這吸血鬼手裏,一分一毫把我姥姥這輩子的血汗錢全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