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星晚聲音第一次軟下來,伸手輕輕拉了拉我的胳膊。
“舒文,我之前故意打壓你,催你賺錢,是想給孩子有個穩定的保證。”
我腦袋裏一片空白,連她邏輯不通也沒聽出來。
心裏隻剩下要當爸爸的狂喜。
二話不說,掏出手機,把剛發的兩萬工資全轉給她。
“星晚,你放心,我會更努力賺錢,不會讓你和孩子受委屈。”
林星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又很快壓下去。
溫柔地說了句“知道了”。
轉身離開。
我渾渾噩噩回到家裏,卻隱隱覺得有一絲不對勁。
為什麼前世直到我死,她都沒提過懷孕的事。
敲門聲響起。
開門一看,是許知念。
林星晚的同事,也是合租室友。
平時話不多,見了我總是客客氣氣的。
“舒文,林星晚是不是跟你說她懷孕了?”
許知念臉色有些難看。
我愣了一下,還是笑著點點頭。
“是啊,剛知道,我要當爸爸了。”
許知念看著我,眼裏全是不忍。
猶豫半天,終於咬咬牙掏出手機。
“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你被她騙,你聽這個。”
點開一段錄音,裏麵立刻傳出林星晚得意又刻薄的聲音。
是她跟別人打電話。
“那個周舒文就是個傻子,我一說懷孕,他立馬就信了。”
“剛發的兩萬直接轉給我,自己一分沒留。”
“放心,他這種蠢貨,怎麼會發現孩子不是他的。”
“就按計劃,讓他當冤大頭養著。”
腦袋像被一柄重錘敲下,一片嗡鳴。
我渴望了一輩子的家,竟是她編出來騙我的。
她明知道我最缺什麼,就拿什麼來捅我刀子。
“你跟她在一起三年,就沒覺得不對勁嗎?”
許知念看著我失魂落魄的樣子,輕聲問。
我茫然抬頭。
“她一個奢侈品櫃姐,月薪三千。”
“認識你之前天天住五星級酒店,全身名牌,你就沒想過她錢哪來的?”
“她不是富家千金嗎......”
話沒說完,我猛地一僵。
林星晚從沒說過自己是富家女,全是我自己腦補的。
我以為她出入高檔場所,穿奢侈品,是因為家境好。
“富家千金?”
許知念嗤笑一聲。
眼裏滿是同情。
“她要是富家千金,會拿著你的錢,跟我合租一個月兩千的破房子?”
我心裏咯噔一下,渾身像是墜入冰窟一般。
“那三年前,我在五星級酒店遇到她,是怎麼回事。”
“她不是富家女,怎麼能天天去那種地方?”
許知念歎息一聲。
見我渾身止不住地發抖,眼裏的不忍愈發濃烈。
“因為,她有金主。”
指甲頓時深深掐進掌心。
“她做奢侈品櫃姐,根本不是為了上班,是為了勾搭有錢男人。”
許知念的聲音很輕。
卻字字誅心。
“那些五星級酒店,是金主開的房。”
“那些名牌包,衣服,全是金主給她買的,跟她家裏半毛錢關係沒有。”
“那她為什麼要當我女朋友?”
我喉嚨發緊,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自己都覺得可笑。
許知念頓了頓,還是開了口。
“三年前你暈倒在她房間門口,她其實根本不想救你。”
“可她金主的原配正好帶著人找上門要打她。”
“她慌不擇路,就把你拉起來,說你是她男朋友,把那夥人糊弄走。”
啪嗒一聲。
我的指甲硬生生斷了一根,紮進肉裏,滲出血來。
我記了三年的溫柔,我掏心掏肺對待了三年的人。
原來從一開始,就隻是把我當成擋箭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