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朋友出車禍那晚,我從隔壁省連夜開了十個小時趕到醫院。
ICU門口,她爸一把攔住我:
"醫生交代了,不能刺激她,你先別進。"
我在走廊的長椅上等了兩天兩夜。
第三天她終於轉進普通病房,我推門進去。
她靠在床頭,頭上纏著紗布,看見我,一臉茫然:
"你是誰?"
我攥緊保溫杯,聲音在發抖:
"我是你男朋友,溫源啊。"
她愣了兩秒,轉頭看向床邊那個穿白襯衫的男生:
"可是......我對象不是嶽嶽嗎?"
她爸立馬把我拽出病房:
"她腦子受了傷,現在隻記得高中以前的事,你體諒體諒。"
我信了。
我退出病房,退出探視名單,
退到隻能去護士台問女友情況。
直到周五我提前去送換洗衣服,撞到她和朋友打電話:
"姐們兒,演了快兩個月了,奧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溫源那套房過戶手續下周就能辦完,到時候我跟嶽嶽直接搬進去。"
電話那頭發出刺耳的笑聲。
我站在門外,也笑了。
既然都這麼愛演,那我就讓你們弄假成真吧。
......
"溫源哥,你站在門口怎麼不進去呀?"
身後突然傳來林嶽嶽清朗的聲音。
我收起嘴角的冷笑。
轉過身。
看著他手裏端著一盆洗好的陽光玫瑰。
"剛好走到這,江芷好像在打電話。"我語氣平靜。
"哎呀,她腦子還沒好透呢,醫生說不能多用神。"
林嶽嶽越過我,徑直推開病房的門。
"芷姐,怎麼又在看手機呀?"他嗓音溫和。
病床上的江芷立刻放下手機。
剛才和姐妹吹噓時那股生龍活虎的勁兒,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抬手揉著纏著紗布的腦袋,眉頭緊鎖,裝出一副虛弱痛苦的模樣。
"嶽嶽,你可算回來了,我頭好疼。"
林嶽嶽趕緊把葡萄放下,走到床邊坐下,熟練地替她揉按著太陽穴。
我走進去,站在病床尾。
看著他們旁若無人地親昵。
江芷餘光瞥見我,故意瑟縮了一下,往林嶽嶽懷裏靠了靠。
"他怎麼又來了?"她聲音裏帶著明顯的抗拒。
"嶽嶽,我不想看見陌生人。"
陌生人。
相戀五年。
我省吃儉用供她讀研,為了她的事業跑前跑後。
現在,我成了一個刺激她病情的"陌生人"。
江父恰好從洗手間出來,手裏拿著毛巾。
一看到我,他的臉立馬拉了下來。
"溫源,你來幹什麼?不是讓你別來刺激阿芷嗎!"
他快步走過來,毫不客氣地推了我一把。
我後退半步,穩住身形。
"我來送她換洗的衣服。"我將手裏的袋子放在一旁的櫃子上。
"放那就行了,你趕緊走。"江父像趕瘟神一樣揮手。
"爸,別這樣。"江芷虛弱地開口,眼神卻透著掩飾不住的算計。
"溫先生畢竟也照顧過我一場。"
溫先生。
她叫得可真順口。
"阿芷啊,你就是太善良。"江父心疼地看著她。
然後轉頭惡狠狠地盯著我。
"醫生說了,她現在的記憶停留在高中。那時候她跟嶽嶽才是青梅竹馬的一對!"
"你們後來的事,她全忘了,這也是老天的安排。"
老天的安排?
是你們精心策劃的詐騙劇本吧。
我看著江父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心裏泛起陣陣惡心。
如果是幾分鐘前沒聽到那通電話的我,或許還會卑微地祈求她。
但現在。
我隻是垂下眼簾,做出一副受傷妥協的樣子。
"叔叔,我知道了。"我聲音發澀,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
"既然江芷現在隻認嶽嶽,我強留在這裏,確實隻會讓她痛苦。"
病房裏安靜了一瞬。
江芷揉著腦袋的手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詫異。
似乎沒料到我今天這麼好說話。
"算你識相。"江父冷哼一聲。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極大的決心。
"江芷,隻要你能快點好起來,我什麼都願意做。"
我抬起頭,目光沉沉地看著她。
"其實我今天來,也是想跟你們商量一下房子的事。"
我清晰地看到。
江芷和江父的眼睛,在聽到"房子"兩個字時,猛地亮了一下。
連林嶽嶽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
那套位於市中心的房子,是我父母留給我的玉佩和我的全部積蓄換來的首付。
房產證上寫的是我的名字。
前段時間。
江芷以"結婚需要安全感"為由,一直軟磨硬泡讓我加上她的名字。
我說等下周就去辦過戶,把房子轉為我們共有。
沒想到,還沒等到下周,她就出了車禍。
更沒想到,她迫不及待地想把林嶽嶽接進那套房子裏。
"房子?什麼房子?"江芷裝作一臉茫然,演得真像那麼回事。
"就是......我們說好要做婚房的那套。"我抿著唇,聲音很輕。
江父立刻急了,衝上來抓住我的手腕。
"溫源,你可不能反悔啊!"
"阿芷雖然忘了你,但她出車禍前,你們白紙黑字寫好的協議可不能作廢!"
她口中的協議。
是江芷在車禍前一晚逼我簽的財產共有聲明。
她說簽了才是真信任她。
我當時腦子一熱,真的簽了。
"叔叔,你放心。"我反握住他的手,眼神真誠。
"我說了,隻要江芷能好。"
"既然她現在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休養,那套房子......下周三,我直接過戶到她一個人名下。"
江父瞪大了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說真的?"
"溫先生,這怎麼好意思呢?"林嶽嶽假惺惺地開口,嘴角卻快咧到耳根了。
江芷也適時地咳嗽了兩聲,掩飾住眼底的狂喜。
"既然是溫先生的一番心意,爸,嶽嶽,你們就別推辭了。"
"我也確實需要一個熟悉的環境。"
熟悉的環境?
她甚至連看都沒去看過那套房子的裝修。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下周三,房管局見。"我點點頭,拿起包。
"溫先生慢走,我就不送了啊。"林嶽嶽朗聲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