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玄策順著我的目光抬頭。
房梁空空如也。
他怔了一瞬,隨即冷笑出聲。
“沈明棠,你瘋夠了沒有?”
蘇婉柔窩在他懷裏,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將軍,姐姐是不是氣糊塗了?她父親不是早就......”
話沒說完,她像是怕刺激我,立刻咬住唇。
可廳裏所有人都聽懂了。
江家早敗了。
我沒有娘家。
沒有靠山。
所以他們才敢把外室領進正廳,敢當著滿府下人的麵奪我的掌家權。
可惜他們不知道,我和我爹一起穿進這本書時,他坐在金鑾殿上。
我是江家的大小姐。
後來,原主那個爹把我當棋子,拿我去討好權貴,轉頭還想把我賣給老男人。
我那位爹親手弄死了他。
所以死的,是江家的爹。
又不是我的。
我笑得更亮,沒有鏡子,我都可以看見我此刻的表情定是囂張跋扈。
“誰說我爹四了。”
裴玄策眼裏的譏諷更重。
“你爹若沒死,怎麼這些年從未露麵?”
我慢悠悠道:“忙。”
“忙什麼?”
“忙著上朝。”
滿廳死寂一瞬。
下一刻,丫鬟婆子們全笑出了聲。
蘇婉柔也沒忍住,伏在裴玄策胸口輕輕發抖。
“姐姐,你說的爹,該不會是當今聖上吧?”
我點頭。
“是啊。”
裴玄策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放肆!”
他厲聲道:
“你竟敢拿聖上開這種瘋話,真是嫌命長了!”
我沒說話,隻從袖中摸出一塊玄色玉牌。
玉牌入手溫涼,上麵刻著一個小小的禦字。
這是我爹怕我在將軍府受委屈,硬塞給我的。
他說,誰欺負你,你就拿這個砸他臉。
我嫌太中二,一直沒用。
現在看,正合適。
我把玉牌往桌上一放。
“認得嗎?”
裴玄策隻掃了一眼,便冷笑。
“仿得倒像。”
蘇婉柔立刻柔聲道:“姐姐,我知道你不甘心,可私造禦物是死罪。”
她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向裴玄策。
“將軍,姐姐一時糊塗,您救救她吧。”
裴玄策像被提醒了,眼神更冷。
“來人,把這塊假玉牌收起來。”
兩個婆子立刻上前。
我按住玉牌,笑了。
“碰一下,手就別要了。”
婆子腳步一僵。
裴玄策怒極反笑。
“到現在還敢威脅人?”
他親自伸手,抓起那塊玉牌。
我沒攔。
隻看著他指腹壓過那個禦字。
很好。
罪加一等。
裴玄策將玉牌丟給管家。
“砸了。”
管家遲疑:“將軍,這......”
“砸。”
蘇婉柔眼底閃過快意。
“姐姐,別鬧了,你現在認錯,將軍還會顧念夫妻情分。”
我看著她。
“你確定要他砸?”
她臉色白了一瞬,又立刻垂淚。
“柔兒隻是怕姐姐犯下大錯。”
下一刻,玉牌被管家舉起。
我淡淡開口:
“砸之前想清楚,宮裏登記在冊的東西,少一角都要夷三族。”
管家的手停在半空。
裴玄策一腳踹過去,然後一把搶過了那個玉牌。
“我倒要看看,這麼一個假貨怎麼夷我三族”
話落,他抬手。
那塊玄色玉牌被他狠狠摜在地上,瞬間摔成了碎片。
這一刻,我瞬間就期待起,當我爹穿著龍袍上門以後,裴玄策會是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