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我嫁給探花郎陸衡,為他操持家宅十年。
他卻在大哥死後,日日以照顧寡嫂為由宿在她院中。
大嫂死時,他隨她而去,留下一封休書給我。
重生回到他高中探花那日,他當街向跟大哥撕破了臉:
娶了嫂子。
我撕了婚書,轉身離京。
八年後,夫君登基,百官齊聚朝見新皇。
陸衡已是清貴翰林,許知晴坐在他身側,溫柔淺笑。
他見我衣飾低調,譏誚道:
“你若想求我恢複婚約,先學會安分。”
我無視他,從屏風後抓出偷喝酒的兒子。
他突然紅了眼眶,聲音顫抖的質問我。
“你怎麼可以嫁人,你不是說要等我一輩子的麼!”
為了抓那個趁亂偷喝果酒的臭小子,我剛從偏殿的紫檀屏風後走出來。
剛一抬頭,就看見了陸衡。
八年未見,他已穿上了正四品翰林的緋色官服,胸前的雲雁補子在宮燈下泛著微光。
他身側,許知晴一身華麗的誥命夫人打扮,正掩唇輕笑。
周圍的命婦和低階官員正對著他們極盡阿諛。
“陸大人和夫人真是琴瑟和鳴。”
“陸大人如今是清貴翰林,又得聖上倚重,日後必定平步青雲啊。”
陸衡溫雅一笑,寵溺地看向許知晴。
“能娶到知晴,才是我畢生之幸。如今她已有身孕,待足月後,還望諸位來府上喝杯薄酒。”
在場有命婦疑惑。
“陸大人成婚八年,怎麼如今才有喜信?”
這個問題讓我腳步微微一停。
前世,陸衡為了許知晴,連名聲和性命都可以不要。
重生歸來,他更是頂著天下人的唾罵和養大自己的長兄決裂。
怎會八年還未得一子?
許知晴臉色微僵,捏著帕子低聲道:“我身子骨弱,夫君憐惜我,怕我受不住生育之苦。”
這話引得周遭婦人一陣豔羨,連連稱讚陸衡情深義重。
我還記得前世我嫁給他十年,未有身孕,日日被婆母罰跪祠堂。
後來才知道,陸衡兄長早年在戰場受過傷,害了那處。
陸衡為了不讓長嫂許知晴難受,便日日在我的安神湯裏下避子藥。
如今他們如願以償苟合,竟也熬了八年才懷上,當真是老天有眼,報應不爽。
不過我隻是心底嗤笑了一下,便找起了我那不知隨了誰性子的兒子。
轉身的瞬間,一個端著托盤的太監猛地撞了過來。
瓷盤碎裂,精致的糕點滾了一地。
“沒長眼的東西!這可是禦膳房特意給皇後娘娘準備的玉露糕!”
“若是驚擾了鳳駕,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太監尖銳的叫罵聲,瞬間將全場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我皺了皺眉:“無妨,這糕點太甜,我本就不愛吃。”
聽到我的聲音,不遠處的陸衡猛地僵住,滿臉錯愕。
“薑晚宜?你怎麼會混進這裏?”
旁邊同僚疑惑:“陸大人認識?”
陸衡輕描淡寫地笑了聲。
“故人罷了。”
“當年她對我情根深種,死纏爛打。可惜我心裏隻有知晴,同她說清楚後,她便負氣離京。”
他說著,目光落在我身上,像看一件舊物。
“沒想到,八年不見,你竟落魄到在這裏當了個奉茶的宮女?。”
眾人頓時恍然大悟,看向我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戲謔與嗤笑。
許知晴更是居高臨下地打量著我素淨的衣衫,掩唇輕笑。
“薑姑娘若是實在忘不了夫君,也不必如此作踐自己。”
說到這裏,她頓了頓:“當然,若是還是對我夫君心有掛念,我做主,讓夫君跟陛下討賞,賞你進府做個粗使丫鬟,日日可以見到他如何?”
陸衡立刻緊張。
“夫人不要亂說,我心裏隻有你一個。”
“這種心思惡毒的女人,就算進府當丫鬟,也隻配給你端洗腳水!”
看著兩人一唱一和,我喉嚨裏那股惡心感徹底翻湧而上。
我冷嗤一聲,毫不留情地撕破他們的臉皮。
“八年不見,你們倆還是這麼愛往自己臉上貼金。”
“陸大人,你那陸府的門檻,我嫌臟了我的腳。”
這話剛說完,陸衡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許知晴更是委屈地紅了眼眶:“算了夫君,畢竟薑姑娘確實對你太過情根深種,我們就別計較了......”
陸衡心疼地將她摟入懷中,冷冷掃向我:“聽到了嗎?知晴心善不與你計較,還不快滾!”
太監立刻上前拽住我的胳膊。
“快跟我走。”
“算你命大遇上陸大人心善!這皇宮國宴,也是你隨便可以來攀龍附鳳的?”
我被拽得手腕生疼,冷冷甩開她的手。
“滾開!別耽誤我找人!”
太監嗤笑出聲。
“好大的口氣!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看你麵生,是剛入宮的吧?”
“公公我在宮裏待了這麼多年,主子見得多了,唯獨沒見過你這號不知天高地厚的。今天我倒要替掌事姑姑好好教訓教訓你這沒規矩的下賤骨頭!”
說罷,他揚起巴掌,狠狠朝我臉上扇來。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