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懷疑宋一賣給我的“銅”,是從楊老板那裏偷的。
我提醒他漆會丟,他隨口帶上了鐵塊,說明他知道漆和鐵一直被人偷。
除了宋一,誰還會把鐵塊和漆一起偷?
我提起宋一之後,他明顯慌了。
可警察卻告訴我,楊老板沒有問題。
他們在宋一失蹤之後,查到那些假銅的時候,就鎖定了假銅的來源,對楊老板進行了調查。
查到宋一失蹤那天和前後兩天,楊老板一直在自己的店裏,沒有外出,兩側的商戶都可以證明。
我的行為,反而加重了警察對我的疑心:
“陳滿生,宋一和你非親非故的,你對她這麼上心幹什麼?”
慧姐站出來幫我說話:“警察同誌,你這是說得什麼話?”
“滿生是殺過人,可他殺的是該死的人啊!現在滿生坐完牢已經改了,你們還不讓人家當好人了?”
“見宋一那丫頭可憐,滿生這兩年補貼過去大幾千,他在自己身上都不舍得花那麼多........”
離開派出所,我得知宋一還沒有被找到。
活人不見人,死不見屍。
而如果真的是被拐賣了,時間一長,找到線索也不好查了。
我又請慧姐吃了頓飯,還開了兩瓶好酒。
喝到醉醺醺的時候,慧姐撒酒瘋撲到我懷裏嚷嚷:“你到底是咋想的啊,你給我個痛快話行不?”
“我四十多了,身子開出租快開垮了,再過兩年你就是求我生我也生不了了啊!”
“陳滿生,你不再生個娃,這輩子也走不出來啊!”
她身上特意噴了香水,有些刺鼻。
我摟著她,一杯接著一杯不停地喝。
想起當年出獄的時候,是慧姐幫我開了這家廢品回收站。
這些年我雖然把錢還完了,但恩情怎麼也還不完。
想著想著,我聽見了慧姐輕微的鼾聲。
她睡熟了。
我起身走進臥室,翻開抽屜,拿出了幾遝錢。
這是我全部的積蓄。
撿漏首飾賣來的錢,也在裏麵。
本來那些首飾我是不打算賣的,清理一下也跟新的一樣,尋思求婚的時候可以給慧姐戴上。
這是我先前活著的唯一奔頭。
現在變了。
我也不清楚宋一那丫頭特別在哪兒。
她偷楊老板的鐵和漆,是小偷。
又把鐵塊當成銅賣,是騙子。
她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謝謝,甚至連禮貌都算不上。
可我就是壓製不住心底那道紮了根的聲音:我要救她。
我的直覺告訴我,楊老板有鬼。
我的直覺向來很準。
就像當年我找到的那個人販子一樣,警察拿不出證據,我從他嘴裏生生撬了出來,然後一刀攮死。
可那次太遲了,我沒能救下我女兒。
這次,我得救下宋一。
“慧姐,錢都在這兒,你隻管拿著用。”
“我能回來,你說咋辦就咋辦。”
“我要是回不來,你注意少喝點酒,不要再熬夜了。”
寫完紙條,我壓在錢下麵,帶著一根尖銳的鐵棍出門。
夜深了。
楊老板家,一片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