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4
空氣仿佛凝固了。
謝棲月的喉頭上下滑動著,像是壓抑著怒火。
良久,突然側過頭,狠厲地瞪著我:
“因為活該!”
“其實剛見你的時候,我對你印象挺好的。可如果不是你當年那副非要入贅給我的樣子,我媽怎麼會用死逼我讓你進門。”
“我真的受夠了!我受夠了事事被她約束安排,我要自由。我跟你說過的,你說你不在乎,你非要入贅給我。那就別怪我這麼對你,都是你活該!”
謝棲月一股腦兒吼了出來。
隨即,身體重重地靠在後座上,喘著粗氣。
我安安靜靜地聽著。
沒什麼太大的驚訝,隻是覺得好荒謬。
我看著謝棲月這副怒不可遏的樣子,認真地同她道歉:
“對不起,這些年。算我耽誤你。”
“馬上就要離婚了,我不會再纏著你了。”
謝棲月沒理我,隻是眉頭蹙得更緊。
一直到離婚登記辦完,我們兩人回到別墅,謝棲月都很安靜。
我也不願意討她的嫌。
回了客臥,一個人待著。
晚間吃飯的時候,照舊是我、霍母、謝棲月、許衡四個人。
隻是這次他倆沒再相互黏膩。
暖光一閃,我隱約覺得許衡手上把玩兒的那隻鐲子有些眼熟。
這是......
這是我媽留給我那隻翡翠鐲子!
我驚得立馬站了起來,伸手就去抓許衡的手:
“還給我!”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鐲子!誰準你動我放在主臥裏的首飾盒?”
許衡被我猛地抓住手腕,先是吃痛地驚叫一聲。
隨即,臉上閃過得逞般的得意。
委屈地叫道:
“什麼你的鐲子?許舒,你胡說什麼呀!這明明是我自己前幾天剛買的!打算送給棲月的禮物。”
“棲月,他抓得我好疼,你讓他放開我!”
謝棲月幾乎在我抓住許衡的同時就站了起來。
一聽到許衡的話,毫不猶豫地把用力打開了我的手:
“許舒!你發什麼瘋?放手!”
我就知道你沒這麼容易消停!一隻鐲子而已,許衡說是他買的,就是他買的!你少在這裏無理取鬧!”
我死死盯著謝棲月,聲音也尖利起來:
“我無理取鬧?謝棲月,你睜開眼睛看清楚!”
“這我們結婚的時候,我媽給我留的遺物裏的,就是這隻鐲子!”
謝棲月不耐煩地瞥了一眼那隻鐲子,是有點像。
應該就是我的。
剛打算張嘴讓許衡換回來的時候。
霍母驟然一拍桌子,站起身對著許衡嗬斥道:
“賤貨,那鐲子我都見過。分明就是阿澤的,還給他!”
“你這個小偷。”
“謝棲月,我告訴你。你再幫著這個賤人,就沒有我這個媽!”
謝棲月瞬間的逆反心理就上來了。
一把將許衡護在身後:
“我說是許衡的,就是他的。”
“一個破鐲子,大不了我明天從拍賣會上再買一個更好的,還給許澤就是。你們別拿著雞毛當令箭,為難許衡!”
放屁!
這是我媽留給我最後的東西了。
再買一千個、一萬個,都不是我媽給我的。
我再也顧不得那麼多,伸手就朝許衡撲了過去,想要搶回我的鐲子。
謝棲月護著他。
後來連同霍母都加入了推搡。
混亂中,謝棲月為了隔開再次撲上來的我,手臂猛地向外推搡——
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撞在我的肩側。
我完全沒料到他會用這麼大的力氣,腳下一崴,整個人失去平衡,不受控製地向斜後方栽倒!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我的後腰重重,撞在堅硬的紅木餐桌突出的桌角上。
刹那間,一股劇痛從撞擊點炸開,剝奪了我所有的力氣和聲音。
而謝棲月趁機抓著許衡就往出走。
“站住,謝棲月你這個混賬!”
“你給我回來,攔住他們!”
霍母氣得尖叫,指揮著傭人聞聲阻攔。
但謝棲月還是待著許衡走了。
霍母無法,正打算回頭安慰我兩句,卻隻見餐桌旁倒著一個人影。
我倒在一片血泊中,麵白如紙。
“阿澤——”
霍母幾乎要嚇混過去。
我被緊急推入搶救室,手術燈亮了一天一夜。
而那頭,謝棲月自然是知道自己理虧的。
帶著許衡隔天就來到了拍賣會,想著比著原來的那個鐲子,再給我買一個更好的。
正在包廂裏,看著侍應生展示藏品的時候。
身後突然有嘈雜的聲音傳來。
是霍母。
她再也顧不得什麼體麵和端莊,一把推開了守在門口的保鏢就往裏麵衝。
手上還拿著一封文件。
啪!
霍母大步雷霆地衝了進來,一巴掌直接扇在謝棲月的臉上。
吼道:
“打開!”
謝棲月生生挨了這一巴掌,看著霍母如此沉重的臉色,一時間也有些茫然。
見她猶豫。
霍母又道:
“我讓你打開!”
謝棲月隻能木木地打開那封文件。
目光落下。
謝棲月的瞳孔驟然縮緊,難以控製地驚叫出聲:
“啊——”
霍母一直強忍的淚水終於滾落。
慘痛出聲:
“謝棲月,你看清楚。阿澤死了,是你,親手害死了阿澤!”
“是你,害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