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我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質問弄得一愣。
謝棲月到底在氣什麼?
從前,我像個歇斯底裏的瘋子,用盡一切辦法抓她出軌的證據,查她手機裏數不清的曖昧信息,圖堵住她接觸所有男人的途徑。
那時,她厭煩透頂,罵我不可理喻,說我像個瘋子。
現在這樣,不好嗎?
謝棲月照舊不滿,覺得我是在擺臉色。
我突然覺得累,深吸一口氣。
掙開了謝棲月抓著我的手腕,淡淡道:
“沒有擺臉色。我隻是累了,想回去休息而已。”
沒走兩步。
又想起什麼頓了頓,回頭道:
“謝棲月,離婚協議書我簽好了,你的那份原樣放回去了。你明天要是有時間的話,我們去民政局做離婚登記吧。”
話音落下,謝棲月臉上的怒意凝固了一瞬。
隨即,驟然笑了笑。
“嗬,裝什麼大度。你不還是在生氣?”
“不過,我先說好,離婚這事兒,可不是你鬧著玩的。等回頭你氣消了,後悔了,再來求我撤銷......可就沒那麼容易了。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她說完,好整以暇地看著我。
我記得剛結婚的時候,我經常拿離婚威脅謝棲月。
結果被她強行拽到民政局,先哭著鬧著要回家的,反而是我的自己。
太蠢了。
謝棲月根本不愛我。
對她來說,和我離婚,反倒是解脫。
我“嗯”了一聲,算是聽到了,安安靜靜地回了客臥。
主臥在二樓,而大部分的客臥都在三樓。
原本是井水不犯河水。
我不知道謝棲月今晚究竟是發了什麼瘋。
說好了的主臥不睡,拉著許衡,住進了我隔壁的那間客臥。
嬌笑聲,曖昧的低語,甚至......更為露骨的喘息。
斷續地鑽進我的耳朵裏。
我是病人,本就睡眠極淺。
被吵得一夜都睡不好覺。
但奇怪的是,我現在再聽到那些動靜時。
心不痛了。
隻是單純地感到,被打擾的困擾。
我後知後覺地意識到:
我好像已經不愛謝棲月了。
早上吃飯的時候,謝棲月看著我眼下濃鬱的烏青。
得意地笑了笑:
“怎麼樣,一夜沒睡好,腦子該清醒點了吧?”
“還要去民政局,離婚登記嗎?”
我從手機屏幕上抬眼,點了點頭:
“嗯,去。”
“司機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我預約了上午九點的時間。你吃完早飯,我們就可以出發了。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二十分鐘就能結束。”
“這件事,我還沒跟伯母說。她身體不太好,我怕她一時接受不了。你先緩一緩,找個合適的時機再告訴她吧。”
謝棲月幹笑了兩聲,說話都帶著刺:
“你改口倒是挺快,現在就叫上‘伯母’了?真是忘恩負義。”
“許澤,當初要不是我媽以死相逼,就憑你......我根本看都不會多看你一眼,更別說讓你進我們謝家的大門。”
我指尖微微泛白。
但不想吵架,就是安靜地垂著頭。
我的沉默,讓謝棲月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那股無名火更盛。
早餐也不遲了,豁然起身:
“行,你不是急著離嗎?走!”
後座的安靜持續了片刻。
謝棲月忽然轉過頭,調笑地開口道:
“可惜許衡還在睡,沒跟來。不然跟你辦完離婚登記,我正好跟他求婚。跟了我這麼多年,也該給個名分。”
我看得出來謝棲月就是在故意激怒我,幹脆沒接這個話茬。
反倒是轉過頭。
問了他另外一個問題:
“都要離婚了,跟我說說實話吧。”
“謝棲月,這些年你為什麼這麼討厭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