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爺爺在下麵好著呢,根本不缺錢!”
“人間馬上要大亂了!浩劫要來了!必須多給自己燒紙!”
“記住!寫上你自己的生辰八字!我給你留的錢,全買冥幣燒了!”
我驚醒坐起,渾身被冷汗浸透。
淩晨三點。
客廳一片漆黑。
我再也無法欺騙自己,這不是惡作劇,也不是巧合,這就是爺爺在給我托夢!
我起身拉開抽屜,準備拿剩下的四百多塊錢全去買紙錢。
可原本夾在書裏的錢全沒了!
我怒火直衝天靈蓋。
一定是林磊!
我一腳踹開了林磊的房門。
“林磊!是不是你偷了我抽屜裏的錢!”
他正睡得四仰八叉,被我吼醒立刻發火,抓起枕頭就砸了過來。
“你有病吧大半夜發瘋!打擾我睡覺!”
“誰特麼缺你那幾個破錢!”
我和林磊的動靜吵醒了柳蘭和林建新。
柳蘭穿著睡衣衝出來,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大半夜你號喪呢!再鬧就給我滾出這個家!”
我眼睛通紅盯著他們,聲音控製不住的哽咽,
“除了你們還能是誰?錢能自己長腿跑了嗎!那是我攢了三年的錢!”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我臉上。
我被打得踉蹌了一步,耳朵裏嗡嗡作響。
林建新指著我,滿臉厭惡。
“你和你那個拜金的媽一副德行!掉錢眼裏了是不是?”
“老子少你吃了還是少你穿了?天天去撿破爛,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滾!馬上給我滾出去!”
大門在我身後“砰”地一聲關上。
外麵天還沒亮。
我穿著單薄的睡衣,站在黑夜的冷風中瑟瑟發抖。
摸著紅腫的臉頰,我卻沒有哭。
深吸了幾口氣,調整了自己的心緒。
夢裏爺爺說讓我把他留給我的錢全買冥幣燒了。
那可是他撿廢品存下的三千多塊錢私房錢啊!
豁出去了!
或許我還是被情緒左右了,想要衝動消費發泄一些內心的憤滿。
我跑到自助取款機,把錢全部取了出來。
又跑到了那家壽衣店,還好他這裏二十小時營業。
老板正在打瞌睡,見了我一愣,
“小姑娘,你昨天是不是來過?怎麼這麼早?”
我把三千多塊錢輕輕放在櫃台上。
“老板,我身上就這麼多了,全給我換成冥幣。”
老板驚呆了,看我的眼神像看神經病。
畢竟天還沒亮就有大單上門,老板還是很高興,麻利地給我配了個“豪華套餐”。
冥幣、金元寶、金條,甚至還附贈了一對紮好的童男女。
我借了支毛筆。
在每一張紙錢、每一個元寶、甚至那對童男女的背後,都寫上了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寫到最後,手都酸了。
老板開車幫我拉到了郊外的荒地。
大火燃起。
火舌吞噬著堆積如山的紙錢。
看著那些化為灰燼的錢,我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老板在一旁歎了口氣,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太傷心了,你親人收到這麼多錢,一定會保佑你的。”
我抹了一把眼淚,聲音哽咽。
“不是的,老板......”
“這是燒給我自己的,我就是心疼這三千塊錢,就這麼全燒沒了。”
老板徹底石化在風中,看我眼神帶上了一絲擔憂。
或許是這兩天都沒睡好加上大姨媽的關係,晚上我早早就睡著了。
睡得無知無覺,也不知過了多久,迷糊間似乎聽到一陣鐘聲想起。
沉悶、悠遠,仿佛從地底傳來。
緊接著,是一陣“咯咯咯”的笑聲,那笑聲,讓我以為中了夢魘。
我忽然覺得身上一涼。
睜開眼,柳蘭正一臉鐵青地扯開我的被子。
“你個死丫頭!半夜睡覺笑什麼笑!”
“笑得那麼滲人,你想把全家嚇死啊!”
林建新和林磊也站在客廳裏,滿臉憤怒地瞪著我。
我從床上坐起來,眼神朦朧。
“我沒笑啊!”
“不是你笑的是誰!”柳蘭剛要發作。
突然,一道幽幽的女聲響起。
“我的笑聲......不好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