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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新眼皮都沒抬一下。
“燒什麼紙?人死如燈滅,哪來的閑錢搞這些封!”
他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我心裏忍不住地冷笑。
是啊,沒閑錢。
他的錢,都用來給後媽買金項鏈,給便宜弟弟充遊戲皮膚了。
他連我這個活著的親生女兒都不管,怎麼可能去管死去的爺爺?
深夜,陽台的窗戶透著涼氣。
我蜷縮在折疊床上,小腹實在不舒服。
剛摸出一片暖寶寶貼上,放在枕頭邊的手機屏幕亮了。
我拿過手機,隻覺得頭皮發麻。
又是爺爺的號碼發來的!
“快給你自己燒紙!!來不及了!!”
我手一軟,手機直接掉在了床上,隻覺得身上更冷了。
撿起手機,我再次撥打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我又快速敲字,發過去一條信息。
“你到底是誰!”
信息如同泥牛入海。
我就這麼等著,兩個小時過去,還是沒有任何回音。
到了後半夜,我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睜眼,天已經亮了。
我拉開旁邊書桌的抽屜。
從裏麵拿出一本舊書,裏麵夾著五百多塊錢。
我和爺爺一起生活時,會跟他一起去撿廢品。
自從林建新結婚後,我每天放學都會在小區轉一圈,撿些紙殼塑料瓶藏到天台的電梯間,再背去廢品站賣掉。
這五百塊,是我這幾年攢下的全部家當。
我抽出一張一百的,換上衣服出門,找了一家壽衣店。
不管是誰在搞鬼,既然提到了爺爺,我今天必須去燒點紙。
可到了壽衣店門口,我愣住了。
平時門可羅雀的店,今天一大早竟然人滿為患!
我擠在人群裏,一些認識的人都在閑聊著。
“活見鬼了,我昨晚夢見我太奶,掐著脖子讓我趕緊燒錢......”
“哎呀,清明了嘛!正常,不用多想。”
聽著別人的聊天,我心中放鬆了一些,或許隻是巧合吧。
我擠進去,買了一百塊錢的紙錢。
找了個十字路口,默默點燃。
“爺爺,不知道是不是你在天有靈。”
“你在那邊別不舍得花,保佑我早點獨立,離開這個家。”
紙灰隨風卷起,打著旋兒飛向陰沉的天空。
當天晚上,我終於沒有再收到那條驚悚的空號短信。
我以為事情過去了,安穩地閉上了眼。
可我卻做了一個夢。
夢裏,周圍一片漆黑。
五年沒見的爺爺,正站在那片黑暗中,氣急敗壞地盯著我。
“晚餘!我讓你給自己燒!你給我燒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