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是這個人。”
蘇玖挑眉,慢悠悠的將畫像推到顧老爺子麵前。
顧老爺子臉上某種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
他眼底掀起一絲波瀾,卻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隻是捏著手串的手握緊了緊。
“就是他?”他又確認了一遍,聲音沙啞。
蘇玖點點頭:“是。我不強求顧家一定能找到人,隻要能提供行蹤線索就行。作為交換,顧家的事,我也會全力以赴。”
她語氣平靜。
顧老爺子緊抿著唇,目光在蘇玖臉上和那張畫像之間來回移動,沒有說話。
蘇玖靜靜等著,沒有催促。
她清楚,顧家經曆了那些事之後,對任何人都不會輕易表態。
沉默拉長,她開口,語氣平淡:“顧老爺子放心,這個人會和我一起對付渡厄。”
她沒提師徒關係。
畢竟底牌不急著亮。
顧老爺子終於開口,吐出兩個字:“成交。”
蘇玖起身告辭,幹脆利落。
顧寒深將一張銀行卡遞了過去:“蘇大師,這是昨天的報酬,一碼歸一碼。”
蘇玖接過,“我還有事,就不打擾了。”
說完後,她轉身離開。
書房的門在身後重新合上。
顧玄清緊蹙的眉頭終於毫不掩飾地顯露出來,語氣帶著質問:“大哥,你怎麼能把家裏的事告訴她一個外人?”
“她遲早會知道,提前賣個人情,何樂而不為?”顧寒深靠在書桌邊,笑得像隻狡黠的狐狸,“何況,這位蘇大師可比我們想的要有意思多了。爺爺,您說呢?”
顧老爺子沒有立刻回答,隻是撚著手裏的珠串,一顆一顆。
半晌,他才睜開眼,聲音中氣十足:“蘇大師要找的那個人,我認識。”
這個答案,讓顧寒深和顧玄清同時一震。
“不僅認識,還算有些交情。”顧老爺子歎了口氣,聲似乎陷在回憶裏,“所以她拿出畫像的時候,我猶豫了。”
“那人是誰?”顧寒深追問。
老爺子搖了搖頭,沒有回答,隻是沉聲道:“他的失蹤本就蹊蹺,我曾派人找過,卻杳無音信,隻能作罷。沒想到如今又多了一個人找他。”
蘇大師和他的故交,到底是什麼關係?
顧寒深若有所思地用舌尖頂了下後槽牙,眼底興味更濃:“所以,我們和蘇大師的合作,是板上釘釘了?”
老爺子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出去。
直到走出房門,顧玄清依舊想不通:“既然爺爺認識,剛才為什麼不直接告訴她?”
“因為,”顧寒深停下腳步,側頭看著他,鏡片後的眸光深沉,“爺爺也不確定,這位蘇小姐要找的朋友,究竟是不是我們的敵人。”
一句話,讓兩人間的空氣瞬間凝固。
與此同時,蘇玖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還算不錯。
她低頭劃拉著手機,看著顧家剛轉進來的那筆巨款,唇角彎了彎。
比起這筆錢,昨晚吸飽的純陽之氣才是真正的大賺特賺。
當然,錢嘛,沒人會嫌多。
她正回味著,忽然想起顧老爺子看到師父畫像時那古怪的反應,腳步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也就在這一瞬,她忽然感覺到周身吹來的風有點陰冷。
接著被窺伺的感覺從背後襲來,奇怪的要命。
蘇玖眼神一凜,麵上卻不動聲色,隻用餘光飛快掃過四周。
果然,有人埋伏。
都不用看清人影,那股熟悉的黑氣已經暴露了對方的來路。
渡厄的人。
隻有一個,藏在旁邊的樹叢裏,隨著她的走動,正悄悄從後方繞過來。
一時間蘇玖都不知道誰是獵手了,莫名有些好笑。
空氣中,一絲甜到發膩的異香鑽入鼻腔,聞久了便讓人頭腦發昏,靈台失守。
蘇玖心下了然,瞬間做出了判斷。
硬碰硬是下下策。
既然對方想讓她消失,那她就消失得幹脆一點,正好瞧瞧他們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就在那人抬手的瞬間,蘇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身子一軟,直直地朝地上倒去。
黑衣男人正準備一個手刀劈下去,人都懵了。
他眼睜睜看著目標毫無預兆地倒地,速度快到他根本來不及反應。
短暫的錯愕後,男人掐滅了手中的特製迷香,俯身將手指探到蘇玖人中。
氣息全無,魂魄的波動也微弱到近乎消散。
死了?
這麼容易?
男人心中大喜,確認四周無人後,匆匆轉身離開。
他沒看到,在他轉身的刹那,地上死去的蘇玖,被黑發遮掩的眼皮輕輕掀開,閃過一絲冷意。
她藏在身側的手指微動,一張符紙悄無聲息地化作一道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白煙,如影隨形地附著在了男人身上。
“有我的追蹤術,我看你往哪兒跑!”
她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氣聲低語。
破個煞而已,至於下死手麼?
渡厄這老東西,報複心還真不是一般的重。
不過這樣也好,人都送上門了,正好省得她費心去找了。
確定男人走遠,蘇玖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剛剛那一下摔得可結實,膝蓋現在還火辣辣地疼呢。
她揉了揉膝蓋,活動了下手腳,雙手飛快掐了個訣,口中默念法咒。
那縷附著在男人身上的白煙立刻在她眼中顯現出清晰的軌跡。
她循著氣息,不遠不近的追了過去。
另一邊,黑衣人走在路上,還在得意自己的任務完成得如此輕鬆。
手機鈴聲忽然響起。
看到來電顯示,他立刻收斂了神色,恭恭敬敬地接起:“渡厄大師,任務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