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淮南在樓下花園長椅子上坐了一個小時後,總算想明白了一件事。
明棠每次眼巴巴地看著他問“可以嗎”的時候,他就會被蠱惑。
真是見鬼了。
“畫好了沒?”陸淮南不耐煩問道。
“快了。”
明棠回答的漫不經心,一如半個小時前,她也是這麼回答的。
陸淮南耐心盡失,大步走到她身邊,看到畫紙上黑不溜秋的一片,臉色瞬間黑了。
“你畫的這是我?”
“嗯。”明棠煞有其事點頭。
十分認真的在那一片黑上塗塗抹抹。
在陸淮南看來,她就是在屎上畫屎。
就在他發飆之前,明棠停下筆。
看起來這就畫完了?
“這畫你拿走吧,免得被你哥看到誤會。”
“哈......”陸淮南大笑了一聲。
“這鬼東西,他能誤會出什麼?明棠,你耍我是不是?”
陸淮南揚起手就要把畫撕了,卻聽明棠語氣淡淡說道:
“掛在你臥室吧,陽台那個窗口旁,最好裱起來,我晚上去看。”
“......”
直到明棠走的不見身影,陸淮南才諷刺了句。
“一坨屎,掛我房間?做夢!”
明棠回去找陸京北時,遇到了陸家老爺子,陸臻。
“明家丫頭,跟老頭子我下盤棋吧。”
陸臻語氣還算和藹,但他常年威嚴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給人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爺爺,明棠前兩天病了,今天才剛好一些,還是下次吧。”
陸臻沒搭理陸京北,“丫頭,去不去?”
“陸爺爺都開口了,我就陪您玩兩盤,就兩盤。”
“聽你的,就兩盤。”
陸臻滿意的點了點頭,兩個人去了會客室。
陸淮南把屎拿去裱上畫框才回來,正看到陸京北一臉陰沉地站在會客室門口。
本來沒想打招呼,忽然想起什麼,停下腳步道:“嫂子給你畫過畫像嗎?”
陸京北蹙眉,“明棠是珠寶設計師。”
陸淮南挑眉,忽然覺得那坨屎挺好看的。
“嫂子呢?把你拋棄了。”
陸京北沒搭理他,反而去敲會議室的門。
出來的是董事長助理,趙特助。
“大少爺,才下了一盤。董事長說,您要是有事就先回吧。”
陸京北抿唇,也沒走。
陸淮南後知後覺,“嫂子在裏麵?”
沒人搭理他。
陸淮南眼神閃了閃,陸京北的反應,很古怪。
以明棠的身份地位,爺爺該是很滿意她這個孫媳婦兒的。
可陸京北似乎在擔心?擔心什麼?
怕她用盡手段要嫁給他嗎?
嗬~
會議室裏,第二盤棋已經開始了。
“丫頭,你準備什麼時候跟京北結婚?”
明棠的手頓了下,“陸爺爺,你也知道,我跟京北的事急不來。”
早在三個月前,比大哥還早,陸爺爺就跟她提過讓兩個人結婚的事。
當時被她找理由推過去了。
畢竟誰都知道陸京北對她的態度,明家大小姐,上趕著給人當舔狗已經成了圈子裏的笑柄了。
如果再聯合家族逼婚,裏子麵子都不好看。
她甚至把爺爺搬出來,才打消了陸臻的念頭。
今天又提起這事。
難道是陸家最近生意出問題了?
“我說過,你們兩個的婚事不用他點頭,何況我看他可沒你說的那麼不想。如果你有顧忌的話,我可以安排人把沈家那個送走。”
“陸爺爺是想讓京北恨死我?”
陸京北是實打實的在意沈清怡。
陸臻抿唇,就他孫子的性子,還真有可能。
“那你上心著點,別讓人鑽了空子。”
明棠將“車”推向前。
“陸爺爺,將軍!”
陸臻有些驚訝,發現自己隻顧著談婚事,竟然被小丫頭鑽了空子。
“你這丫頭,我真是越看越喜歡,陸家長孫媳婦兒的位置,非你不可。”
明棠笑笑不說話。
她自然不會把這話當真。
陸家有權,明家有大把的錢。
僅此而已。
會議室的門被打開,陸臻跟明棠一起走了出來。
陸家兄弟倆都在。
陸臻看到陸淮南就頭疼。
“你在這幹嘛?”
陸淮南衝著明棠出了個口哨。
“我哥怕你仗勢欺人,喊我一起給嫂子撐腰。”
陸京北牽過明棠的手,“爺爺,明棠臉色不太好,我先帶她去醫院輸液。”
陸臻揮了揮手,“去吧去吧,好好養身體。”
擦身而過的瞬間,陸淮南也發現明棠臉色有些不正常的紅。
不愧是資深舔狗。
帶病都要來舔。
“我去給他倆開車。”
陸臻敲了下拐杖。
“滾回來,一點兒眼力見兒都沒有,進來開會。”
“又開會?我還沒入職呢,開哪門子的會?”
“不進來就滾。”
陸淮南蹙眉,還哪敢忤逆老爺子?隻能黑著臉進去。
明棠還沒到醫院,已經又開始燒了。
肺炎確實不是那麼容易好的,加上她本來就體質差,很快就燒的有些暈乎了。
她是被陸京北抱進病房的。
眼看著三瓶水都快打完了,她才稍微清醒一些。
睜開眼看到陸京北就坐在床邊看著她。
“哪裏不舒服?”
他眼裏是很真切的關心。
陸京北雖然不愛笑,但他關心人的時候,很動人。
“哪裏都不舒服。”明棠眼淚就跟決堤了一樣,劈裏啪啦的往下掉。
陸京北慌了,動作笨拙的幫她擦眼淚。
他很少看到明棠哭。
她舔了他兩年,好像也隻哭過兩次。
一次是因為喝多了說想他。
一次是在夢裏,一句話都不說,哭了三四個小時才醒。
“很難受嗎?我去喊醫生來。”
“不要,你親親我。”
陸京北眼神微變,大概沒人會相信,他們兩個交往了兩年,卻連接吻都很少。
看著明棠蒼白的唇,陸京北俯身湊了過去。
明棠的唇跟她的人一樣,軟軟的,帶著幾分涼。
明棠的手圈上了他的脖頸。
陸京北順勢想要加深這個吻。
砰一聲,門口傳來一聲巨響。
“對不起先生,你沒事吧?”護士道歉的聲音打斷了這個吻。
陸京北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帶。
明棠嘴巴水潤潤的,雖然還病著,但瞧著心情很好,連帶著氣色也好了不少。
“嘖,又耽誤你們的好事了。”
陸淮南臉上的笑都快咧到後腦勺了,眼底卻蘊藏著絲絲寒意。
“你很閑?”陸京北語氣陰沉,最近他們見麵的次數是不是太多了些?
陸淮南垂眸斂目,遮住了眼底的情緒,笑著道:“我真不是故意來攪和的,爺爺心臟病發作,在頂樓搶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