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慈善晚宴進行到第三個環節,大屏幕上開始播我資助林語柔的紀錄短片。
七年前的她瘦得脫相,穿著校服站在村口,眼神又亮又幹淨。
我看著屏幕鼻子一酸,身旁的裴涇川握了握我的手。
就在這時,林語柔走到我麵前,彎腰替我整了整裙擺。
動作親昵得像個妹妹。
然後她抬起頭,一臉天真的對我說:
“聽瀾姐,剛才您上台演講那十分鐘,我和裴總在後台雜物間。”
“他沒控製住,弄臟了我的裙子。”
“後來跟您合影的時候,我腿一直在發抖,您還以為我緊張,捏了捏我的手給我打氣。”
我垂眼看著她裙擺內側隱隱透出的一點汙漬,隻覺得胃裏翻江倒海。
裴涇川在旁邊聽得清清楚楚,沒有否認,甚至鬆開了我的手。
他把林語柔護在懷裏,笑著對我說:
“別怪語柔,她不忍心我一直瞞著你。”
“放心,語柔不像你這麼強勢。她很懂事,願意做小的。”
......
“聽瀾,別用這種眼神看語柔。”
裴涇川毫無顧忌的將林語柔往懷裏帶了帶,手掌拍著她的後背安撫著。
“她隻是太單純,覺得瞞著你心裏有愧才主動坦白的。”
我強壓著胃裏一陣陣的翻江倒海,冷冷開口。
“裴涇川,你在我資助她上學的慈善晚宴後台跟她做這種事?”
“做完了,還要帶著她來我麵前炫耀?”
林語柔像個受驚的兔子,緊緊抓著裴涇川高定西裝的袖口。
“聽瀾姐,您別怪涇川哥......是我主動的。”
她眼眶通紅,仰頭看著我。
“您工作忙沒時間照顧涇川哥,我隻是想替您分擔。”
“我不要名分的,隻要能留在涇川哥身邊,哪怕做個見不得光的人我也願意。”
裴涇川低頭看了她一眼,眼神裏閃過柔光。
那是我曾經最熟悉的眼神。
如今卻落在了另一個女人身上。
“聽瀾,你聽到了。”
裴涇川重新看向我,
“語柔不像你這麼強勢,她很懂事,也不會威脅到你裴太太的地位。”
“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我死死掐著掌心,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
“我不滿意?”
“裴涇川,你是不是覺得你現在有錢了,就可以把我的尊嚴踩在腳底下?”
“你這叫忘恩負義。”
聽到這四個字,裴涇川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最恨別人提起過去,那是他骨子裏無法抹除的自卑。
“沈聽瀾,別總拿過去那點恩情來壓我。”
“我現在給你的早就超過了你當年付出的百倍千倍。”
就在這時台上的主持人熱情的開口。
“接下來,有請我們今晚慈善晚宴的發起人裴涇川先生和沈聽瀾女士上台致辭!”
聚光燈打在我們所在的位置,所有人都齊刷刷的看了過來。
我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準備邁步。
但裴涇川卻沒有看我。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極其自然的牽起了林語柔的手。
在全場錯愕的目光中,他帶著那個我資助長大的女孩,大步走上了那座本該屬於我的主舞台。
裴涇川站在麥克風前,臉上的微笑恰到好處,沒有一絲的尷尬。
“感謝各位今晚的到來。”
“借此機會我想宣布一件事。”
他握緊了林語柔的手,嗓音溫柔。
“我太太聽瀾最近太累了身體一直不好。”
“為了她的健康著想,從今天起她將卸任名下所有基金會的職務。”
“基金會的一切事宜,以後將由我身邊這位林語柔小姐全麵替她分擔。”
林語柔羞怯地站在她的身旁,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榮光。
而我站在台下,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被抽幹。
耳邊嗡嗡作響。
恍惚間,我好像回到了十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冬夜。
裴涇川創業失敗,被高利貸追債,打斷了三根肋骨扔在巷子裏。
是我把他背回了地下室。
為了給他湊手術費,我一天打三份工。
甚至瞞著他,去黑市賣了三次血。
拿到錢的那天,我因為低血糖暈倒在雪地裏,差點沒搶救過來。
後來他知道了,跪在病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他發誓。
“聽瀾,我這條命是你給的。”
“以後我裴涇川的一切,都是你的。”
“誰敢動你一根頭發,我殺了他。”
可現在,親手褫奪我一切權利,將我踩在腳底的人也是他自己。
台上的致辭結束了,裴涇川牽著林語柔走下台,徑直來到我麵前。
他看著我蒼白的臉,眉頭微皺。
“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胃又疼了?”
他伸出手想要碰我的臉,卻被我偏頭躲開。
“別碰我。”
我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頓。
“裴涇川,你真讓我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