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一晚,我睡得很不安穩,做了一個夢。
夢裏,趙言聿牽著孩子的手,笑著朝我走來。
下一秒,又突然變成當年他“捉奸在床”的場景。
趙言聿衝進賓館,紅著眼質問我。
我靠在床頭,譏諷地看著他。
“沒什麼好解釋的,跟你在一起挺沒勁的。”
我隨手拿起早已戒掉的煙,抽了起來。
“如你所見,我就是個壞女人。”
程錚裹著浴袍,從浴室走了出來。
“我和以棠一塊長大,你拿什麼比?我能給她想要的未來。”
趙言聿啞著聲。
“我也可以......”
我打斷他,淡淡地吐出了四個字。
“我變心了。”
趙言聿失魂落魄地走了。
“不是的!”
我猛地驚醒過來,額頭早已大汗淋漓。
我緩緩閉上眼,指尖撫上了小腹那條疤。
趙言聿不知道,我騙了他。
當年的事,我們都沒錯,隻怪我們,有緣無份。
第二天一早,我留下一張紙條後,離開了江姍家。
站在ATM機前,看到轉賬成功的短信彈出,我長籲了一口氣。
這些年我天天打三份工,白天上班,晚上兼職。
直到去年查出了癌症,我才辭去工作,偶爾做一些兼職。
如今,也是湊夠了給程錚的補償費。
我戴上口罩,打車來到了醫院,徑直走向程錚的病房。
護工是新請來的,見我一個人,便好奇地問我是誰。
我抿了抿嘴,想了很久才開口。
“我是他的妹妹。”
她點了下頭,說程父程母去交費了。
我站在床旁邊,怔怔地看著程錚的臉。
當年和趙言聿分手後,我和程錚火速領了證。
在那之後,程錚給了我一筆錢,又飛去國外追愛。
趙言聿出車禍那天,我正在會所陪唱。
他的兄弟找到我,各種羞辱。
我知道他是為了趙言聿感到不值,卻沒想到從他嘴裏得知。
趙言聿進了ICU。
我趕去醫院,可趙家人不讓我見他。
後來,我在別墅外等了三天三夜。
程錚收到消息趕來把我帶回家後,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
直到他砸開了門,抱著吞了一整瓶安眠藥的我瘋了一樣往醫院跑。
醫生說我命大,再折騰下去,孩子就留不住了。
“三個月了,孕酮有點低,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我愣愣地看著天花板,計算著時間。
孩子,是趙言聿的。
那時,程錚伏在我的病床前說,如果趙言聿不回頭,那他來養。
可現在,他靜靜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是如此美好。
隻是被我毀了。
我抬頭看了眼時鐘,到點了該走了。
我轉過身,卻看見程母推門而入。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愣住了。
十年了,自從我被趕出程家,再沒見過她。
我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叫她什麼。
最終還是喊了一聲“媽”。
她認出了我,眼眶一瞬間就紅了。
但她沒有哭。
她拽起我的手臂,將我帶到廁所。
“你爸快回來了,你先躲一下。等下你走樓梯離開。”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沒說出口,最終點了點頭。
在廁所門關上的那一刻,我還是說了出口。
“媽,對不起。”
她回頭,看了我一眼,關上了門。
然後我聽見了護工的聲音。
“程太太,剛才那位小姐說她是程先生的妹妹......”
接著是他們的爭吵。
“阿錚沒有妹妹!”
“孩子他爸......”
“你記一下,以後凡是自稱程錚妹妹的人來,一律不讓進。”
我很熟悉程父的聲音。
十八歲那年,他就是用這個聲音指著大門對我說“滾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