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遇見趙言聿那年,我二十二歲,卻已經打了三次胎。
那時他跟著趙父來到會所,對我一見鐘情。
同會所的姐妹對我說,撈夠了就拍拍屁股走人。
我吐了一口煙圈,笑了笑,沒有接她的話。
趙言聿天天都來,卻沒有碰過我一次,蓋著被子純聊天。
他談人生,談理想,卻不和我談“性”。
這個單純的富二代說,我長得像他的初戀白月光。
我有點意外,也有點羨慕。
因為我早已習慣用身體來討好男人。
高中畢業後我離開程家,打過黑工、做過地陪、幹過銷售。
什麼工作要我,我就去做。
十八歲那年,我被人騙走了第一次。
那人給了我三千塊,值我三個月工資。
所以,趙言聿說我臟,這沒什麼不對的。
我站在換衣間裏,望著鏡子前瘦削的身子,
自嘲地扯了扯嘴,摸了摸肚子上那道醜陋的疤痕。
離開會所時,我遇見昔日的小姐妹。
江姍愣了很久,見我一身狼狽,她強拉著我回了家。
“一身酒臭味。當初你不是說再也不幹這一行了嗎?”
她遞來醒酒湯。
“趙言聿那家夥怎麼舍得你來?”
我望著碗裏的倒影,沉默了很久。
“我們分開很久了,七年了。”
她好奇地問我。
“為什麼要分手?當初我們還說著要參加你的婚禮。難道是趙言聿的父親不同意?”
我低下頭,看著臉頰側邊假發的發梢卷得厲害。
恍惚中,我想起趙言聿牽著我走進趙家大門的那天。
我特地去買了件牌子貨,還去拉了發,就是為了看起來沒那麼世俗。
可落在我們相扣的十指上的目光,有嫌棄、訝異,唯獨沒有祝福。
趙父笑著招呼我喝茶,帶我逛遍了整個趙家。
直到趙言聿因公司急事離開,趙父撕下了偽裝。
他輕仰下頜,意有所指看了看身後的別墅。
“溫以棠,我兒子傻我可不傻。你什麼貨色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可不相信娼婦從良。”
“你開個價,怎麼樣才能放過我的兒子?還是說,你想要通過接近阿聿爬上我的床?”
那天,我甩了趙父一巴掌,揚長而去。
見我沒說話,江姍歎了一口氣,轉身拿了套睡衣給我。
她躊躇了半天,卻在浴室看見了我的假發後,沒再問出口。
......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我的臉上。
江姍躺在我旁邊,睡得正熟。
我垂下眼,看著手裏手機屏幕微微亮起。
看到係統推送的往年照片,我愣了愣。
那是我和趙言聿在一起後第一次約會的合影。
照片裏,我們兩個人都很羞澀。
我抱著玫瑰花束,而趙言聿很拘謹地牽著我的手。
那是我第一次談這樣特殊的戀愛。
不是由性開始,而是一場普普通通的戀愛。
我一張一張劃動著照片,有些恍惚。
我和趙言聿是什麼時候開始產生隔閡的呢?
是他進自家公司的時候。
自那天起,趙言聿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
我沒多在意,直到我發現他的手機裏多了一個新的置頂。
宋聲聲。
我顫抖著翻著上千條他們的聊天記錄,從工作再到生活。
第一條是趙言聿剛進公司那天,我第一次流產。
我在家崩潰大哭,他在公司裏急得焦頭爛額,宋聲聲讓他早點回家,
第二條是他外派出差,幫熟人代購東西。
那人發了一長條清單,一向邊界感強的他,一一應下了宋聲聲的要求。
第三條、第四條…
聊天框最後停在了宋聲聲的那句話。
“你覺得伯父會讓她這種女人入趙家嗎?阿聿,你不覺得她臟嗎?”
那時,我們大吵了一架。
江姍突然翻身,我往旁邊側了側。
指尖卻不小心點開了一張照片。
趙言聿哄著小男孩,急得臉紅的樣子。
那天是我們戀愛的第一百天,我們在遊樂園約會時遇見了這個小孩。
我笑著拍了下來,事後他卻摟著我說,他不會讓我們的孩子迷路的。
不知過了多久,屏幕漸漸暗了下去。
我在黑夜坐了很久,最終刪掉了全部照片,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