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不平沒有追問。
隻說了一句“我等你”,便讓我離開。
回到張家,夫君張聽山瞪大雙眼:
“你怎麼回來了?”
他眉頭微皺,眼底閃過一絲不滿。
就連我心心念念的兒子張乘風,也咬住下唇,警惕看我。
“一年之期已到,我當然要回來。”
“夫君難道不歡迎我?”
四目相對,我眼中含淚。
張聽山身體一頓,勉強扯出一個笑臉。
“你回來我們當然高興,可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
“最近忙著湊乘風的束脩,你回來還得操心,還不如在蕭家多待幾天。”
說這話時,他的眼睛死死黏在我身後的包袱。
見我沒有反應,索性自己上手。
“我知道你放不下乘風,束脩缺的銀子我幫你拿出來。”
他搶走包袱,把裏麵的衣裳翻得亂七八糟,又把蕭不平給我買的新鞋扔在地上。
直到翻遍所有東西,也沒找到一塊銅板,張聽山的臉沉了下來。
“你給那個死瘸子生孩子,他就沒給你一點好處?”
我輕輕搖頭,把鞋子撿起來擦了又擦,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裏。
我騙張聽山的。
回來前,蕭不平足足給了我一兩碎銀。
他說張家是個虎狼窩,我既然決定回去,總要帶點銀子防身。
前世我眼巴巴地遞上銀子,卻被張聽山嫌棄太少。
被張乘風指著鼻子怒罵沒用。
連個好臉都換不來的苦差,我何必再蹚。
可我的反應落在這對父子眼中,卻成了不負責任的表現。
“你不是不知道乘風學業緊張,怎麼也不多替他著想。”
“蕭瘸子有錢買你生孩子,手頭肯定還有不少銀子,你若真為乘風好,就該拿了錢再回來。”
“他若不給,你就把那個孩子帶回來,他肯定著急。”
張聽山是童生,有學問知禮數,卻盡幹些喪天良的事。
許是受他影響。
被我養育多年的張乘風,僅僅過了一年時間,就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自私、惡毒,甚至對我沒有一絲敬重。
“我爹說得對,有什麼事能比我的學業重要。”
“我可是要參加科舉的人,將來我如果當了官,你就是官老爺的母親,多美的事。”
他嘟著嘴,雙眸澄澈。
卻讓人高興不起來。
“可我真的沒錢。”
我抬手抹淚,聲音哽咽:“蕭不平不是傻子,哪舍得花錢養外人。”
話說到這個份上,父子兩對視一眼,還是不肯放棄。
“你算哪門子外人,蕭瘸子明顯是把你當媳婦照顧。”
張聽山冷哼呢喃,目光在我身上一陣打量。
“之前我們去蕭家,要什麼沒有,這麼偏偏這次空著手?”
“春曉,你沒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