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言在家裏裝了十六個攝像頭。
不是為了安全,而是為了監控我有沒有偷用他的洗發水。
“林晚,昨天你多抽了兩張我的紙巾,記得轉我五毛錢。”
他一邊在論壇分享《高智商男人的AA婚姻指南》,一邊心疼地給小師妹買奶茶。
直到我暈倒在客廳,他在監控裏冷眼旁觀。
“別裝了,你要是叫救護車,車費你自己出。”
那一刻我才明白,這不叫AA,這叫慢性謀殺。
既然他愛算賬,那我就跟他算算這七年的“保姆費”。
我要讓他親手裝下的監控,變成送他進地獄的鐵證。
我要讓他引以為傲的精算,變成傾家蕩產的催命符。
......
刺鼻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我費力地睜開眼。
白花頂燈晃得我眼球生疼。
“醒了?你這低血糖加營養不良太嚴重了,再晚點送來就出大事了。”
鄰居張大姐坐在床邊,手裏還攥著繳費單。
我張了張嘴,嗓子幹得像被砂紙磨過。
“張姐,謝謝你。”
“謝什麼,我聽見你家動靜不對,敲門沒人應,才找物業開的門。”
張大姐歎了口氣,把手機遞給我。
“給你老公打個電話吧,剛才打幾個都沒接。”
我接過手機,指尖顫抖地撥通了季言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邊傳來喧鬧的背景音。
“林晚,你又在玩什麼把戲?”
季言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透著明顯的不耐煩。
“我在醫院,剛醒。”
“去醫院幹什麼?又要花錢?”
他第一反應不是問我怎麼了,而是關心錢。
“我暈倒了,鄰居送我過來的。”
“哦,救護車費是你自己出的吧?不是我叫的,我沒義務承擔這筆額外開支。”
我握著手機的手猛地收緊,指甲陷進肉裏。
“季言,我是你老婆,我剛才差點死了。”
“別演了,林晚,你這種博關注的手段太低級。”
他冷笑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張大姐在旁邊聽得真切,滿臉錯愕。
“這......這還是人話嗎?”
我沒說話,隻是盯著天花板,眼眶幹澀得流不出一滴淚。
半小時後,季言出現在病房門口。
他穿著剪裁得體的西裝,手裏拎著公文包,精英範十足。
他走到床頭,沒看我的臉色,直接把一張單子扔在我胸口。
“急性腸胃炎加營養不良,一共856塊,張大姐墊付的,我剛才還給她了,你記得轉我。”
我拿起那張單子,看著上麵冰冷的數字。
“你當時在看監控嗎?”
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問。
季言挑了挑眉,從兜裏掏出手機,熟練地打開監控APP。
他拖動進度條,把畫麵定格在我倒地的那一秒。
“在看。不過你倒下的姿勢不太對,落地的時候還有個緩衝動作,看起來有點假。”
他把屏幕轉過來對著我,像是在點評一場蹩腳的電影。
“我以為你又是為了騙我取消AA製在演戲,就沒理會。”
我看著視頻裏倒在地上抽搐的自己。
而他,就在屏幕的那一端,冷靜地觀察著,判斷著。
那一刻,我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這哪裏是家,這是停屍間。
他的手機突然響了,鈴聲歡快,是一首輕快的鋼琴曲。
季言接起電話,冰冷的臉瞬間融化,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月月,別怕,我馬上過去。”
“嗯,家裏出了點小意外,嚇到你了,是我的錯。”
他掛掉電話,厭惡地看了我一眼。
“你暈倒就暈倒,非要搞出那麼大動靜,把在我家做客的月月都嚇哭了。”
“林晚,你真是越來越不可理喻。”
他說完,轉身就走,連一秒鐘的停留都沒有。
我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心底最後一絲火苗熄滅了。
深夜,手機震動。
季言發來一個Excel表格。
標題是:【林晚就醫成本核算表】。
裏麵詳細記錄了藥費、床位費,甚至還有鄰居張大姐的一百塊“人情費”。
他在末尾備注:“別忘了給人情費,這也是你的成本,畢竟我替你出了麵。”
我看著那冰冷的表格,一字一字回複:“好。”
然後,我撥通了閨蜜周晴的電話。
“周晴,我想離婚。”
“並且,我要讓他淨身出戶,傾家蕩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