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院那天,季言沒來接我。
他發微信說,接送費和油費太貴,讓我自己打車,費用自理。
我回到那個裝了十六個攝像頭的“家”。
剛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重的消毒水味。
家政阿姨正在客廳忙碌。
季言坐在沙發上,手裏拿著平板,正在核對賬目。
“回來了?這次請家政的費用是三百,從我們的共同賬戶扣了,你記得補上一半。”
他頭也不抬,語氣理所當然。
我扶著牆,虛弱地換好鞋。
“知道了。”
我沒像往常那樣反駁,也沒抱怨。
他有些意外地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著一絲審視。
“怎麼,想通了?”
“嗯,想通了,AA挺好的,賬目清晰。”
我走到他對麵坐下,指了指天花板上閃著紅點的攝像頭。
“這些監控,錄像能存多久?”
季言得意地推了推眼鏡。
“我買了雲端存儲,最高規格的,能存一個月。”
“這樣方便我隨時複盤家庭開支,防止有人弄虛作假。”
他意有所指地看著我。
我笑了笑,沒接話。
接下來的幾天,我表現得異常順從。
我開始像他一樣,精準地計算每一筆開銷。
“季言,今天我多用了一滴洗潔精,折合人民幣一分錢,已經轉給你了。”
“季言,地暖我隻開了我房間的,客廳的電費我不承擔。”
他對我這種“覺醒”非常滿意,甚至在吃飯時誇了我一句。
“林晚,你要是早這麼理性,我們之間也不會有那麼多矛盾。”
我低頭喝著稀飯,心裏冷笑。
趁他去洗澡的空隙,我用周晴給我的專用U盤,插在了監控主機上。
我有條不紊地下載著過去一個月的錄像。
那些他對著監控冷笑的畫麵。
那些他趁我不在,帶白月回家親昵的片段。
還有他一邊計算著我的紙巾錢,一邊給白月轉賬買名牌包的記錄。
每一幀,都是捅向他的刀子。
第二天,季言把我叫進書房。
他桌上擺著一盒包裝精美的頂級大紅袍。
“這茶葉要幾千塊吧?”
我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這是送給月月導師的,是投資,跟你沒關係。”
他把茶葉護在身後,仿佛怕我多看一眼。
而我,連喝口熱水都要被他計算水費和電費。
“晚晚,有個事跟你商量。”
他突然放柔了語氣,這稱呼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什麼事?”
“我最近有個投資項目,回報率極高,但啟動資金還差一點。”
他盯著我手腕上的翡翠手鐲,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唯一遺物。
“這個手鐲,你戴著也是閑置,不如賣掉投資。”
“等賺了錢,我給你買個更貴的。”
我看著他那張寫滿算計的臉,胃裏一陣翻湧。
“這是我媽留給我的。”
我裝作猶豫不決,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死人的東西有什麼好留戀的?價值最大化才是高智商的做法。”
季言見我不鬆口,臉色立刻陰沉下來。
“林晚,做人不能太自私,這個家我也付出了很多。”
晚上,為了逼我妥協,他開始了慣用的冷暴力。
他趁我睡著,拔掉了我手機的充電線。
“你這手機充電太費電,既然不賣手鐲,那就從這些小事上省出來。”
他站在門邊,逆著光,像個陰森的監工。
我躺在黑暗裏,緊緊攥著那個手鐲。
“好,我考慮一下。”
我帶著哭腔回答。
他以為我屈服了,冷哼一聲關上了門。
黑暗中,我睜開眼,眼神冰冷如鐵。
我打開手機,給周晴發了條消息。
“證據拿到了,可以進行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