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賀曜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恐。
“商小姐!出事了!我媽......我媽出車禍了!”
“小姨說有個工地廢鐵多,帶她去撿,結果被倒車的貨車撞了!”
我冷笑一聲。“放著八千萬別墅不住去撿廢鐵,這叫求仁得仁。”
但我還是趕往了醫院。
一到急診室門口,就看到一場令人窒息的鬧劇。
醫生拿著病危通知書,滿頭大汗:“病人多處粉碎性骨折,內臟出血,必須立刻手術!需要馬上交二十萬押金,還要準備進口鋼板,後續治療費至少五十萬!”
賀曜滿手是血,顫抖著要去掏卡。
“交!隻要能救我媽,多少錢都交!”
“不行!”
一聲尖銳的嘶吼劃破走廊。
柯春梅像瘋了一樣衝上來,一把按住賀曜的手,死死瞪著醫生。
“二十萬?!你們這是搶劫啊!殺人啦!”
“我們村口張大爺摔斷腿,拿兩塊竹板一夾,抹點紅花油就好了,一共才花了五塊錢!你們憑什麼要二十萬!”
醫生急了:“這是粉碎性骨折!不手術會死人的!”
“死什麼死!那是你們嚇唬人騙錢!”柯春梅轉頭死死拽住擔架上痛得臉色慘白的柯素蘭。
“大姐!你聽我說,不能做啊!二十萬能蓋兩間大瓦房了!這錢要是花了,那就是剜你的肉啊!”
“咱們回家!我給你找赤腳醫生接骨,那才幾十塊錢!省下的錢全是曜曜的,全是給曜曜娶媳婦的啊!”
賀曜雙眼赤紅,一把推開柯春梅:“你瘋了嗎!那是我媽!這是命!”
辛芙在一旁陰陽怪氣:“表哥,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大姨一輩子省吃儉用,你現在一下花幾十萬,她就算活下來也得心疼死!”
最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擔架上的柯素蘭,滿頭冷汗,在聽到“二十萬”這個數字時,原本因劇痛而扭曲的臉,竟然出現了一絲猶豫。
她顫巍巍地伸出全是血的手,抓住了賀曜的衣角。
聲音虛弱,卻帶著令人絕望的執念:
“曜曜......不......不做......”
“太貴了......那是咱家的錢......不能給外人......”
“回家......聽你小姨的......回家養養就好了......”
賀曜僵在原地,眼淚奪眶而出:“媽!你會死的!為了省錢你連命都不要了嗎?!”
柯素蘭還在搖頭,眼角流下一行渾濁的淚:“省......省下都是你的......”
我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隻覺得諷刺至極。
這就是所謂的“窮病”。
窮到骨子裏,連命都可以標價,甚至覺得自己的命不值那二十萬。
賀曜崩潰地要把卡遞給醫生,卻發現刷卡機提示“餘額不足”。
他愣住了:“怎麼可能?這張卡裏有一百萬!”
柯春梅眼神閃躲:“那個......大姐前兩天說怕你亂花,把錢轉給我幫你存著了......”
“那把錢拿出來救命啊!”賀曜吼道。
柯春梅往後縮了縮,捂著口袋:“那錢......我存了死期,取不出來!再說了,這手術真的沒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