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隔了一會兒,柯素蘭又掏出一件散發著黴味的襯衫。
獻寶似地抓著襯衫往我身上套。
帶著汙漬的袖口差點蹭到我的臉,我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商總,這衣服穿上能擋災!”
我捏住鼻子後退。“這什麼破銅爛鐵?哪個垃圾堆翻出來的?”
柯素蘭一臉神秘。“這是我們村張大爺臨走前穿的衣服!”
“活了九十多歲呢,穿死人舊衣服積德,借壽!”
“我看你太敗家,特意把好東西讓給你!”
我瞪大眼睛看著那件破襯衫。
賀曜衝上去一把搶過衣服扔在地上。
“媽!你瘋了嗎!讓商小姐穿死人衣服!”
柯素蘭去撿衣服。“這可是我花五塊錢買來的!多好的料子!”
“她不穿,今晚肯定有鬼敲門!”
我氣得發抖,轉身走向廚房,拿起一把廚師剪。
“積德是吧?我幫你超度它。”
我奪過襯衫,在柯素蘭的注視下,手起刀落。
“哢嚓”幾聲,衣服成了碎片。
“我的福氣啊!”柯素蘭慘叫著撲過去抓碎布條。
我將碎布條掃進垃圾桶。“這點福氣你自己留著享用。”
“再敢拿這種東西惡心我,我剪的就不是衣服了!”
“賀曜,管好你媽!”我扔下剪刀上樓。
這一夜,雖然換了床品,我依然被那股窮酸味惡心得沒睡好。
清晨下樓,聽到客廳傳來笑聲。
“大姐,這別墅真寬敞!聽說賀曜帶回來個財神爺?”
隻見兩個女人坐在沙發上,正把桌上的水果往包裏塞。
“大姐,這車厘子怎麼能擺在外麵?這東西多貴啊,一爛就是好幾十塊錢沒了!”
柯春梅一臉痛心疾首,一邊說一邊把那一盤價值上千的車厘子往一個臟兮兮的塑料袋裏倒。
“我幫你拿回去熬成果醬,還能放半年,這也算是幫你止損了!”
柯素蘭在一旁連連點頭,眼神裏滿是讚許:“還是春梅你會過日子,不像某些人,就知道糟蹋東西。”
我踩著高跟鞋走下樓。“賀家門檻越來越低,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
三人回頭,辛芙看到我的睡袍,眼睛亮了。
“大姨,這衣服料子薄得跟紙一樣,一鉤就破,一看就是騙錢的貨。”
“表哥賺錢不容易,娶這種花瓶回家就是漏財的命。”
她得意地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化纖T恤:“你看我,二十塊錢穿三年,這才叫給家裏省錢,這才是過日子的女人。”
柯素蘭聽得感動不已,拉著辛芙的手:“好孩子,大姨沒白疼你,你是真懂事啊。”
我冷笑出聲。
“這就是你們所謂的省錢?”
“把五百一斤的車厘子熬成五塊錢一瓶的爛果醬,把幾十萬的真絲當垃圾,把這種化纖垃圾當寶貝。”
“這不叫省錢,這叫沒見過世麵的蠢。”
辛芙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嫉妒,隨即又擺出一副“為你著想”的嘴臉。
“商小姐是吧?我們這是在幫大姨持家。你那種大手大腳的作風,遲早把賀家敗光!”
柯素蘭也板著臉護短:“商總,這是我家務事。春梅她們是為了我好,幫我攢福氣呢!”
我看著這被洗腦徹底的老太太,隻覺得好笑。
“行,攢福氣是吧。”
“既然你們這麼會省,那我倒要看看,真遇到事兒了,你們這福氣能不能當錢花。”
我沒再多言,隻是給了保鏢一個眼神。
保鏢上前,把她們“打包”好的車厘子倒回盤子裏,順便把那對母女“請”了出去。
柯素蘭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罵我是“敗家精”、“掃把星”。
我權當沒聽見,隻要她們不在我眼前晃悠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