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歲那年,我被診斷出患有嚴重的眼淚過敏。
爸媽為了讓我保持情緒平穩。
一天對我說的話,加起來也不超過五根手指。
久而久之。
我整日在嘴角掛著笑。
活得像人機。
爸媽在我身上感受不到養孩子的樂趣。
轉頭給我生了一個弟弟。
今年他八歲了。
他們每天都在桌上給弟弟放一百塊錢買早餐。
可爸媽卻忘了給我的飯卡打錢。
我餓得頭暈眼花。
早上出門時,偷偷拿了他們放在桌上的一百塊錢。
放學回到家。
我被三堂會審。
“真是沒想到,我們家書香門第,竟然出了個賊!”
......
我沒有隱瞞的意思。
隻是早上他們都不在家,我著急上學才沒打招呼。
“媽媽,我不是賊。”
“我的飯卡沒錢了,所以才拿了桌上的錢。”
我慌慌張張拿出剩下的五十塊錢。
“我就充了五十,剩下的還給弟弟。”
掌心的錢平平整整。
被我小心夾在書本裏護著。
媽媽一言不發。
目光如炬。
看了我好一會兒。
最後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
“看在你是第一次的份上,媽媽不怪你。”
“但你要知道,這是爸爸媽媽給弟弟的錢。”
“今天弟弟沒錢買早飯,萬一在學校裏餓傷了。”
“爸媽是找學校討要說法還是找你呢?”
媽媽苦口婆心。
我從沒想過這件事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
因為弟弟的書包裏總是裝滿了各種零食和牛奶。
心裏頓時被嚇得不輕。
“對不起,媽媽,我沒想那麼多。”
爸爸起身拍拍我的肩膀。
“行了,閨女也不是故意的。”
“這件事到此為止。”
“別覺得心裏有負擔,開開心心的!”
因為這個病。
爸媽將這件事輕拿輕放了。
弟弟麵無表情地看著我。
他才八歲。
可似乎也知道我這個姐姐的特殊。
沒有責怪,沒有無理取鬧。
更沒有落井下石。
我心裏愧疚得不行。
“承起,對不起。”
我把錢遞到他麵前。
爸爸媽媽全都盯著我們。
可沒想到,弟弟卻說:
“飯卡隻有五十不夠,姐你把這五十收著吧。”
我驚詫地抬起眼。
又回頭看媽媽的神色。
隻見爸爸媽媽都一臉欣慰地——
看著弟弟。
“弟弟給,你還不快收下。”
我猛地回過神。
心裏滿是羨慕。
爸媽從來不曾用這樣的目光看過我。
但弟弟很好。
即便這八年來。
我們就像住在一個屋簷下的陌生人。
但我都理解。
爸媽都是為了我好。
才讓弟弟不要跟我多說話的。
可是今天,我知道弟弟隻是拘謹。
我很開心。
自己又多了一個家人。
心底湧上一股暖流在嘴角綻開一抹笑意。
“謝謝。”